國際關係/日本何以不顧一切挑釁中國\宋魯鄭

自特朗普重返白宮，英國、加拿大、印度等國紛紛改變和中國對立的政策，以對沖美國的風險和壓力。甚至連立陶宛總理都公開承認設立「台灣辦事處」是一個戰略性錯誤，並認為「立陶宛確實是一頭撞在火車頭上，結果栽了」。其他和中國關係密切的國家則進一步加強了和中國的合作。

面對全球各國出於自身利益進行的務實地緣政治選擇，有着二戰侵略歷史的日本卻反其道而行之。高市早苗出任首相僅半個多月就在國會公然宣稱「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可行使集體自衛權的「存亡危機事態」，暗示可能武力介入台海問題。一下觸碰到中國不可逾越的紅線，中日關係降到冰點。從全球視野來看，日本彷彿是第二個形影相弔的立陶宛。

從地緣政治角度，這確實非常反常。

一是日本的綜合國力特別是在西方的地位，顯然無法和英國、加拿大這樣的國家相比。而且這兩國都是五眼聯盟國家，和美國不僅長期是盟友，還血肉相連。這和日本與美國歷史上是生死血戰的仇敵不同。但是英、加仍然要主動改善和中國的關係，相對弱勢的日本卻逆勢操作。

二是特朗普時代，美日關係並無特殊之處。美國對日本關稅照加，而且在日本投資5500億美元的條件下，核心基本關稅仍高達15%。在美國最高法院裁決關稅非法後，特朗普立即對全球包括日本加徵15%關稅。所以2025年日本對美國出口大幅萎縮，為5年來首次，最高一個月下跌超過11%，全年貿易順差下降12%。日本是一個高度依賴對外貿易的國家，也高度依賴國際體系的良好運作。現在這兩點都受到美國的威脅。

不僅如此，當中日發生激烈衝突時，中美關係已經穩定向好，為此特朗普保持中立而不是站在日本一邊。可以說日本受到美國的衝擊更甚於其他西方國家。

三是從經濟角度講，中國連續多年保持日本第一大貿易夥伴地位，是日本第二大出口對象國和最大進口來源國，同時也是日本重要的出口市場和工業基地，從日本在世界各國的企業據點數量來看，中國為第一位（31324家）、美國第二（8673家）。中國也是訪日旅遊最大的消費國，2024年中國遊客在日消費總額居各國之首。

雖然對於正常大國來講，經濟往往是第二位的，戰略安全利益壓倒一切。像美國就可以放棄中國這一世界第一大芯片市場。但由於日本二戰的罪責，它不能搞地緣政治也不能搞軍事，經濟成了它在全球唯一的立足點。所以經濟對日本就是最高戰略利益了，對華關係也是戰略性的。

今天的日本已經歷經40多年經濟停滯、倒退，其在全球的地位一滑再滑，先是被德國後又被印度超過。1995年日本名義GDP還有5.5萬億美元，到了2024年降到4萬億美元，縮水超過四分之一。同時物價高漲，實際工資連續4年下降。債務佔GDP比重超過250%，高居世界第一。同時高齡化日益嚴重，中位年齡超過50歲，每三個人就有一位老人，已經成為全球最老的國家。應對高齡化的社會保障開支佔到財政總支出的三分之一。

所以從經濟角度，也講不通日本的行為。可以說無論是從哪個因素來看，日本都不應該在此時挑釁中國。那麼原因何在呢？

首先是愚蠢。因為高市的做法對自己的國家沒有任何好處相反還有巨大代價和風險。

除了中國對日本進行猛烈的經濟和外交反制外，關鍵是美國也毫不領情，不僅沒有對日本有所回報，甚至還要求高市不要過度刺激中國。這有三個原因。一是特朗普不想因為日本捲入一場他不想要的意外衝突，特別是沒有收益的衝突。二是日本只能扮演棋子的角色，而不是主導者。它只能跟着美國利益起舞，而不能獨立行事不受掌控。三是不想因為日本而破壞了剛剛走向穩定的中美關係。中美達成休戰一年協議，並正努力達成一份貿易協定。雙方還要進行元首互訪。特朗普也有中期選舉的考量，希望通過和中國的貿易協定穩定自己的選民基本盤。

日本可謂損人不利己，而且它沒有在中美貿易戰最激烈的時候挑釁中國卻選在雙方休戰之後，不是愚蠢還能是什麼呢？

其次是私利。即面對席捲整個西方以及日本的極右思潮，其為了個人利益、政黨利益而犧牲國家利益。

21世紀第二個十年，全球政治最突出的一個變化是極右民粹主義席捲整個西方。特朗普兩度在美國勝選，極右政黨在歐盟9個國家單獨或聯合執政。如果說歐洲傳統政黨還在盡力抵抗極右勢力的擴張，美國和日本則選擇了同流合污。像共和黨建制派完全被特朗普馴化。萬斯過去稱特朗普是希特勒、是「文化海洛英」，但現在卻成為了副總統。魯比奧曾稱特朗普是共和黨的威脅、是騙子，絕不會和他合作，但現在卻出任國務卿。均是個人私利所致。

自民黨是傳統建制派，但今天的日本也和歐美國家一樣，極右思潮崛起，排外主義、日本優先盛行。高市顯然看準了這一點，並以激進的右傾姿態贏得國內巨大支持。但日本給世界也給自己帶來過巨大的災難，其風險遠遠超過美歐。所以她提出修改日本憲法第九條，將自衛隊改為國防軍，並恢復完整的交戰權、執意參拜靖國神社和否認慰安婦、對華強硬、嚴厲打擊非法滯留等政策，極大可能性再度把日本帶向歧路和災難。但為了權力和眼前利益，高市顯然不在乎日本是否走向懸崖。

雖然中日長期存在地緣張力，但只有高市表現得如此歇斯底里。然而不管日本出於何種原因，其下場則必然和立陶宛一樣撞到火車頭。

旅法政治學者、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