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營造南國風雪 在深圳體驗「零下20度」

【大公報訊】記者石華報道：當四月的南國已然暑氣蒸騰，深圳福田區的當代藝術與城市規劃館內，一場真正的雪卻正在無聲地落下，這便是藝術家沈少民的最新個展──「零下20度」。藝術家以兩個巨型氣膜結構，在深圳這座「永夏之城」中營造出一段屬於北方的冬天。

冰火之間：從室外走入雪鄉

四月中旬的深圳，午間氣溫已逼近30攝氏度，而在深圳市當代藝術與城市規劃館一層綜合展廳內，兩個巨型氣膜構築的封閉空間裏，氣溫被精確控制在零下20攝氏度。

進入展覽之前，眼前先出現了一組用蠟燭做成的裝置──手電筒、手槍、燈泡……這些物件被蠟體重新塑造，上面刻着詩句。在這些蠟體裝置的一側，一幅8米長的紙本水筆手稿，是沈少民對東北記憶的私人敘事，也是對一代人集體記憶的採樣：熱水袋、算盤、犁、剃鬚刀……每一件旁都附着一句短詩。熱水袋被稱作「冬天的臨時器官」──在冬天代替一部分血液。

推開那扇厚重的氣膜門，身體被零下20攝氏度的冷空氣猛然包裹，呼吸在唇邊凝成可見的白霧，人還未站穩，雪已經落在睫毛上、衣領上、伸出的掌心裏。

展覽的核心由兩個氣膜空間構成。第一個空間持續降雪，構築出一片靜謐的白色場域。雪花不斷從天頂飄灑，在地面自然堆積，踩下去，積雪發出細碎的聲響。這便是沈少民所說的「獻給深圳的寂靜落雪」。

穿過一道冰做成的通道，進入第二個氣膜空間，水滴從頂部勻速滴落，在空中划出透明的軌跡，觸及冷空氣後緩緩凝成一根根向下生長的冰錐；而地面上，積存的水又反向結成向上伸展的冰簇──二者在寂靜中相向生長，像兩個朝着彼此走去的生命，在時間的刻度裏緩慢相遇。這便是沈少民的作品《和自己相遇》。

影像裝置《走向春天的路》，是整個展覽極具精神力量的作品。畫面中，一個人在深及腰際的雪原裏，用雙手反覆挖掘積雪，開闢出一條向前的通路。循環播放的畫面，像是給觀眾一個安靜的提醒：春天不是等來的，是親手挖出來的。

此外，展館中還陳列着用冰磚砌成的床與椅子──冰床晶莹剔透，冰椅線條簡潔，它們邀請觀眾想像一種坐卧於冰雪之中的體感。

沈少民是當代藝術家、紀錄片導演、詩人。他出生於北方，冬季於他而言，不只是溫度，更是一種複合的記憶——氣味、聲響、腳下的重量，以及漫長季節催生的情緒。

策展人李振華在談及此次展覽時表示，「沈少民沒能抑制思鄉之情，沒能通過矯飾的當代藝術修辭，遮蓋住這個項目的純真，一切情感的釋放，是平靜的，也是內心的暴風雪。但都會歸於寂靜，和體感的共鳴。人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沈少民終於可以不必顯露技巧和詩情，聚焦在極簡的材料中，讓情感抑制在氣候變化的衝突中。異鄉人的他鄉，亦是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