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人語/城市的聲音\姚 船

一座城市，不管人口多少，日日夜夜，都會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

這些聲音，有歡樂的，也有憤怒的；有柔和順耳的，也有刺激擾動人心的。有的發之人類之口，有的卻是機械所為。高高低低，時緊時慢，融成一支難以形容的城市「交響樂」。

也許可以說，每個人都是城市的「細胞」，大大小小的建築是城市的「骨骼」，馬路街道無疑是城市的「血脈」，如此構成一個有生命的整體。它會「呼吸」，也有「喜怒哀樂」，用聲音表達自己的情緒，奏出屬於自己的樂章。

以加拿大最大城市多倫多為例，雖然躋身世界知名城市之列，但沒有一般大城市的喧囂和擁擠，基本上保持着平和、寧靜，似乎在從容地迎來朝霞，送走落日，一天又一天，一年復一年。

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近半個世紀，親身體會到它的發展和變化。曾聽新來乍到的朋友說，想不到多倫多的城市面貌這麼不起眼，建築老舊，很少嶄新的高樓大廈，街邊不少電線杆還是木頭的，有的柏油馬路還出現裂紋和小坑窪……我想，他們的第一觀感沒有錯，多倫多的「外表」貌不驚人。但衡量一個城市，好比看一個人，哪能單靠「顏值」去判斷？

多倫多一直被有關機構評為世界上宜居城市之一，有時還名列前茅，可見其在城市環境、就業、醫療、教育、交通和多元文化等方面的評比中，有不錯的表現。

如果單從雄偉壯觀的角度看，多倫多確實不突出，但它的內涵卻令人心儀。沉靜而又充滿活力，熱情但不張揚，正如加拿大人的傳統，個性有點守舊，卻依然敞開胸懷，擁抱來自五大洲不同種族膚色的移民。

日久他鄉是吾鄉。幾十年的相處，我感受到它的脈動。在笑聲、歡呼喝彩聲中，也夾雜着哭聲和無奈的嘆息聲，正如一首打動人心的交響樂，有時柔美抒情，有時慷慨激昂，旋律有高有低，扣人心弦。

不過，也許自新世紀以來，我彷彿聽到城市的「交響樂」中，出現了一種不同尋常的聲音，那麼刺耳，極不和諧，而且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頻密，這就是令人不寒而慄的槍聲！它無情穿越了和平安定的帷幕，在人們心口留下一道抹不掉的痛苦印記。

有新移民朋友問我，加拿大不是一個和平安全的國家嗎，怎麼會有槍擊案發生？我只能苦笑一下，今非昔比，如今這個動盪的世界，何處才是避風港？

在北美洲加美兩國的大城市中，多倫多的安全系數還是比較高的。但在民調中，大部分民眾認為治安明顯差了，有的甚至為自身安全擔憂。打開電視機看每晚新聞節目，槍擊案和入屋搶劫等負面報道幾乎無日無之。連美國駐多倫多總領館也曾在深夜遭到槍擊。

雖然槍擊案多屬幫派尋仇，或是中東戰事引發的族裔對抗，但槍聲對於原本安靜的社區，無疑是極大的震撼。儘管政府採取了不少措施，加重對罪犯的刑罰，堵塞大量從美國非法流入的槍械，但成效並不顯著。樹欲靜而風不止，只要全球經濟環境沒改善，戰亂不平息，世界就沒有一個地方安寧。

世上沒有桃花源，也沒有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