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藏擷英/《賢母圖》\閒雅

再過兩日就是母親節了。說起歌頌母愛的歷代文物，繪畫名跡中向來不乏佳作，或描摹日常呵護，或刻畫臨別叮嚀。清代畫家康濤（後更名燾）的《賢母圖》（附圖）便是其一。此作為絹本設色立軸，鈐有收藏印「鄧拓珍藏」，現藏於首都博物館。畫面描繪兒子即將離家赴任、登堂向母親辭行的場景。康濤為清雍正、乾隆年間錢塘（今杭州）布衣，以人物畫見長，畫風受明代仇英影響，更以孝行聞名鄉里，一生創作過不少賢母形象。

《賢母圖》繪於一七三○年，所繪並非特指某位歷史賢母，卻可看作世間所有睿智母親的縮影。畫中母親飽經風霜、慈眉善目，正襟端坐於床榻之上，神情嚴肅中透着溫和，語重心長地教導兒子。題款寫道：「臨民聽獄，以莊以公。哀矜勿喜，孝慈則忠。」寄託着慈母督促兒子清廉愛民的期望。畫面上的兒子拱手侍立，洗耳恭聽。母親背後的女子正是兒媳，神情端莊，流露出賢良本色。

畫家筆觸細膩，人物表情刻畫入微，從神色中依稀可見別離的酸楚。屏風及四周陳設樸素雅淡，案几上幾件簡簡單單的日用品，無半點奢侈鋪陳，可見這是一個詩書傳家、注重品德的清正門風，與畫的主題相輔相成。

母愛在歷代丹青中，不僅有「孟母三遷」這般剛毅教誨的一面，亦不乏離別時「意恐遲遲歸」的牽腸掛肚。康濤筆下的賢母便融合這兩種感人本色：她既諄諄告誡兒子為官必清、臨民必公，眼睛裏又隱隱閃爍着依依不捨的淚光。兒行千里母擔憂，畫中母親強裝淡定，心底卻有千般萬般的割捨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