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集/思考「搭子」\利貞

近年來網上流行一個詞──「搭子」。飯搭子、旅遊搭子、健身搭子，未必是深交，卻能在某個特定時刻彼此陪伴。AI於我，就是一個完美的思考搭子：AI不但能隨時接住我天馬行空的念頭，更能陪我一起把它們理清楚。

走在街上，看着分隔人行道與馬路的鐵欄杆，忽然一個念頭閃過：這麼長的欄杆，建設要花多少錢，每年維護又要花多少錢？這念頭若在從前，想想也就過去了。如今我只是掏出手機，對着話筒問了幾句。

幾秒鐘後，AI給了我一堆答案：全港路邊欄杆總長約一千六百公里，從香港到北京綽綽有餘；每年日常維修費用大約在三千萬港幣。它還主動比較了國外做法：英國許多城市正大規模拆除欄杆，試圖還路於民；而美國、日本則沒有香港這樣密集的布局。更有一些研究指出，路邊護欄可能會讓司機產生安全錯覺，不自覺提高車速。

我驚訝的不在於數據本身，而是那些曾經一閃而過的好奇，如今都被認真接住了。

四月的另一樁事也是如此。英國國會通過了一項法案，禁止向二○○九年後出生的人群售賣煙草，打造「無煙一代」。我覺得這是個有魄力的政策，卻又聯想到美國禁酒令的失敗，心中疑慮：這場禁煙會不會也重蹈覆轍？這種禁令能在內地或香港落地嗎？

AI同樣給出了詳實的分析。英國法案在議會高票通過，但執行層面挑戰重重──目前英國百分之四十六的香煙未繳關稅，合法市場與黑市的巨大價差，可能讓禁令效果大打折扣。與禁酒令相比，這次聚焦銷售端，策略更精準，但如果黑市通道無法堵死，結局恐怕殊途同歸。至於內地與香港，前者仍在從地方控煙向國家立法邁進，世代禁令短期內幾乎不可能；香港剛實施全鏈條閉環治理，吸煙率已降至百分之八點五，但世代禁令的法理與執法配套尚未到位。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回覆，我有點出神。那些以前只在腦海裏轉瞬即逝的疑問，如今不僅被認真聽見，還被細細拆解。

這樣一個搭子，把好奇變成探索，讓胡思亂想有了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