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讀者/在荒地上發夢的人\米 哈

有時候,人們會太喜歡論斷別人的能力。家中那個最少說話、最不懂幫忙、總是坐在一角發呆的人,很容易被看成懶惰、遲鈍,甚至是負累。可是,現實裏也好,故事裏也好,總有一些人看似什麼都沒有做,卻願意把眼睛放在別人忽視了的地方。

丹麥民間故事《女僕麗娜》裏的艾斯本,就是這樣的人。他有兩個哥哥,彼得和保羅,強壯、精明、能幹,是父親田裏的好幫手。相反,艾斯本什麼農活也做不好,只愛坐在火堆旁撥弄灰燼,或躺在一片荒地上望天。大家都嘲笑艾斯本是沒用的人。

故事的開端,發生在一塊無法耕種的土地。兩個哥哥不相信傳說,偏要把荒地開墾成田。第一年種小麥,第二年種牧草,第三年種亞麻,每一次都長得極好,卻總在仲夏夜被神秘力量踏毀。哥哥們看守失敗,最後放棄,只有艾斯本仍然對那塊地感興趣。

到了仲夏夜,艾斯本爬上一棵老白蠟樹,終於看見真相:天上先出現一條三頭火龍,後來化成三位天鵝公主。她們在荒地上跳舞,而艾斯本偷走了她們的面紗,要求其中一位嫁給自己。最年輕的公主麗娜答應了,並告訴艾斯本,這片荒地曾是她們的家,她們被女巫施咒,只能在仲夏夜回來。

於是,艾斯本的人生從一場凝望開始,變成一場冒險。他得到寶藏,建成城堡,等待婚禮。可是,因為國王不請自來,婚禮被破壞,公主麗娜被迫離去。艾斯本只好踏上旅程,尋找那座在「太陽以南、月亮以西、地球中心」的城堡。途中,他取得隱形帽、神行靴和魔法刀,又得到掌管野獸與鳥類的老婦人相助,最後由老鷹帶他穿過黑暗、水與火,抵達公主麗娜所在之處,打敗女巫,解除詛咒。

這是一個典型「冒險與回家」的故事,只是艾斯本要回去的家,不是原來的農舍,而是他真正應該抵達的地方。他從被看不起的幼子,變成能穿越世界邊界的人。有些人的天分不容易被察覺,但他們往往最會等待、觀察,以及在別人放棄之處,看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