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什錦/又是一年槐花香\楊不秋

去年春末夏初的時候回家，正好趕上了槐花上市，於是就幸運地在家吃了幾次槐花。十分滿足，槐花也在心中留下了念想。

前兩天和媽媽聊天的時候，她說今年的槐花已經上市。作為一年只得這一季才能吃到的時令鮮物，價格不菲，不過大家也圖個新鮮。聽她這麼一說，我已經腦補出來：簇新上市的槐花，鮮靈靈又大串大串的，被清早進城來的三五個農戶像小山一樣散堆在地上。走過路過時，還能隱約聞到一陣清香。

和菜販批發來市場售賣的其他蔬菜不同，槐花的花期短，摘下來之後也不方便儲存，所以一般都是由農戶從鄉野間的槐樹上自發採摘，現摘現賣。採盡摘光之後，就只能耐心等待大自然來年的饋贈了。我們家吃槐花的做法主要就兩種：蒸着吃和包餃子。在「萬物皆可蒸」的中原大地，蒸菜自成一系。和其他蔬菜或者野菜一樣，把槐花擇淨、洗淨、瀝乾後，再和炒熟的麵粉充分混合，隔水蒸熟，最後佐以萬能的油醋蒜汁，就大功告成。這種菜非菜、麵非麵的曖昧混沌起初可能會讓味覺有些困惑，但是搭配靈魂蘸汁入口時，槐花特有的甜潤清香，雖不濃厚，卻還是一騎絕塵般地衝將出來，讓人彷彿眼前一亮。

相比蒸槐花，我還是更喜歡吃槐花餡餃子。作為一名忠實的餃子黨，我吃過的餃子餡也算五花八門，估摸着不下二十來種，可是槐花餡絕對是我心目中穩穩的第一名。無論是搭配豬肉還是蝦仁，槐花的香甜都能很好地平衡中和葷腥之氣，更加烘托出鮮甜清香。

國人最是善於發現美好的食物，以花入食或製香茗佳釀的傳統自古有之。南宋林洪的《山家清供》就收錄有十餘種花饌，包括以梅花、菊花、芙蓉、桂花、牡丹、梔子花等製作羹湯佳餚。四大名著之一的《紅樓夢》更寫盡了豪門貴族的奢華雅食，常見玫瑰、荷花、桂花、菊花、合歡等香花入食。不過，為何不見古人食槐花？

原來，我們現在食用的槐花屬「洋槐」，晚在十九世紀末才引入中國，後才在全國推廣種植，中原尤多。而中國的槐樹品種是「國槐」，花期在仲夏，花味苦，可入藥卻不入食。

小小一枚槐花，姿態甚是嬌柔脆弱，香味亦是清清淡淡不張揚。想不到其香味卻如此有韌性，無論是經過高溫蒸煮，還是被油葷環繞包裹，那味甜香總是不管不顧又獨樹一幟地綻放，留存一縷怡人的清爽。這大概也是一種無聲的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