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錄/張愛玲與南京\劉 俊

提起張愛玲，人們大概馬上會想到上海、香港，美國，而不大覺得南京跟她有什麼關聯。其實仔細深究起來，張愛玲與南京的緣分還真不淺。她的祖父張佩綸在南京置有宅邸，這座位於南京市白下路的府宅原是靖逆侯張勇的舊居，張佩綸購入後加以修飾作為自己的晚年居所，張愛玲的父親張志沂就出生在這裏，他迎娶了淮軍水師將領黃軍門之後黃逸梵——黃小姐的娘家位於南京的朱狀元巷。張愛玲父母都出生、成長在南京，說南京是他們的第二故鄉應該不算過分吧？

這就難怪張愛玲自稱她的母語是「沖淡了的南京話」——在她的小說《十八春》中我看到了從小就聽熟的「南京話」：「郭呆子幫忙，越幫越忙！」而張愛玲小時候身邊「有個通文墨，胸懷大志的男底下人」：「毛物」他們一家就是南京人，張愛玲「喜歡他」並因此「對南京的小戶人家一直有一種與事實不符的明麗豐足的感覺」。《十八春》裏描畫了「南京的美麗」：「隔着水，遠遠望見一帶蒼紫的城牆，映着那淡青的天」；至於牛首山、清涼山、掃葉樓、五洲公園和夫子廟這些地標性的南京地名，也在《十八春》中留下了印記。父母的「第二故鄉」南京顯然已在有意無意間深植於張愛玲的內心深處。

王一心在《張愛玲的生活地圖》一書中，把張愛玲人生地圖的第一站定在了南京是有道理的，因為這裏有張愛玲曾外祖父的祠堂，有她祖父母的住宅，是她「二大爺」的任所，也是她父母的「第二故鄉」。張愛玲在談到自己的祖父母時曾經說過「他們只靜靜地躺在我的血液裏，等我死的時候再死一次」，反過來講張愛玲的前世血親其實早就與南京結下了不解之緣：從李鴻章到張佩綸再到張志沂，從「黃軍門」到其孫女黃逸梵，再加上「二大爺」張人駿，他們或在南京定居或在南京任職。張愛玲血緣中的這些「南京元素」作為文化積澱，也「靜靜地躺在」她的血液之中綿延流淌——南京對張愛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