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色/高盧雄雞的煙火氣\判 答

世界盃決賽終場哨聲吹響，全世界球迷似乎都經歷了同一種失重─綠茵場上的廝殺戛然而止，媒體忙着總結盤點、「哀悼」那些出局的豪門，看似一切都已收工。可耳邊的吶喊、沙發上的褶皺，甚至是陪伴了我們一個多月的零食，都還沒來得及退場。嘴邊盤旋的香氣鮮活生動，所謂「足球盛宴」，原來看的是球，滿足的是胃。

在這件事上，最有反差的當屬法國。作為近幾屆世界盃可謂最穩的硬通貨，高盧雄雞雖然抱憾止步於半決賽，但腳下的刀光劍影依舊讓人看得血脈賁張。

但如果你以為，他們看球時也保持着米芝蓮餐廳的優雅，可就天真了。一旦開哨，不管是誰，都會把那股精緻立刻扔進塞納河，擁抱生猛的人間煙火氣。

這煙火氣，還有個正經法文名字，叫Planche Apéro（熟食冷盤）。不需要任何烹飪技巧，有好食材便足夠。盤子裏最顯眼的，務必是薄如蟬翼的薩拉米香腸和油光鋥亮的帕爾馬火腿，一個保留着固態脂肪顆粒，慢慢釋放出原始的豐腴，一個帶着堅果甜，標誌性的乳香入口即化。有的餐廳還會奉上彩蛋─法國本土巴約納火腿，讓你見識一下阿杜爾河流域的精細手藝。

光有肉還不夠，芝士也是不可或缺的防守力量，孔泰（Comté）層層遞進，深不見底，如果是陳年款，會感受到酪胺酸結晶在舌尖「爆炸」的美妙；而質地順滑、流動的布里（Brie）則宛如一道堅固防線，恰好能安撫你躁動的神經。

最後，也是所有這些的終極載體─一根剛出爐、帶餘溫的法棍。一邊看球、一邊上手撕，酥脆外皮撲簌簌落得滿地都是，用濕潤而有嚼勁的麵包芯裹上一塊芝士，送進嘴裏，狠狠嚼幾口，戰火與煙火合二為一。

所謂精緻，是法國做給別人看的，而盤裏的熱鬧和狼藉，才是留給自己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