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遊記/颱風貓語\杜 若

我居住的馬灣小島已經多次出現在我的筆下，這裏實在是深得我心。最近颱風「紅霞」襲來，在風雨不息的孤島上，家中淡定的懶貓，讓漂遊多年的我竟感覺到安穩與寧靜。

「紅霞」來的時候是個深夜，十點剛過，由於青馬大橋也將暫停，在九號風球懸掛着的幾個小時，小島就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島」，所有的交通都隔斷。儘管此前颱風「樺加沙」襲來時早已試過孤島生活，但這次算是突如其來，多少還有些忐忑。

風是從半夜開始真正發威的。起初只是窗框偶爾發出輕微的顫動，到了凌晨，聲音變成了持續的呼嘯，窗外的樹影在風裏劇烈搖擺，平日裏安靜的小島，此刻像是被整個世界的喧囂猛然拍打。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我家的貓。牠沒有躲進角落，沒有鑽到床底，而是靜靜地坐在飄窗上，背對着我，面朝窗外。風把窗玻璃壓得嗡嗡作響，雨點打在玻璃上噼啪不停，牠卻紋絲不動，尾巴慢悠悠地擺了一下。牠靠着窗，看着外面的風雨，神情裏沒有一絲慌亂，彷彿颱風不過是這個夜晚的背景音樂，與牠無關，也不值得特別在意。

貓大概不懂什麼叫颱風，牠只是活在此刻，活在這一扇窗、這一片夜色、這一陣風聲裏。

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貓不懂颱風卻能與颱風共處，有些人，偏偏要在風來之前就開始焦慮，在風過之後還久久無法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開始泛出一點微光。貓打了個哈欠，跳下窗台，穿過小床，走回牠的貓窩，蜷起身子，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