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中年/《武松日記2026》\輕 羽

「昔有武松景陽岡打虎論英雄,今有潘氏大會堂編劇娛坊眾。」此對聯乃本人拙作,但求讀者一笑。

香港大會堂今年四月份上演潘惠森名作《都是龍袍惹的禍》,故事有關清朝宮廷權術內鬥,以至弱勢人士爭取尊嚴。觀眾反應熱烈,向隅者眾。香港話劇團無論編、導、演都首屈一指,更重要是能夠說好故事,感動普羅觀眾。話劇團近期再演二○一七年潘氏編導的作品《武松日記》,是次並由李國威擔任副導演,全劇的風格有別《都》劇,對普羅觀眾的口味既是挑戰,但同時能讓觀眾真切體會劇場藝術的魅力。

顧名思義,潘氏編劇的《武松日記》,以日記的雜文形式呈現,它具有一些敘事模式,由人物串連,衍生情節,但也並不在意敘述故事。全劇表面上就是嬉鬧玩笑,武松初現的形象並非打虎英雄,而是一位隨身帶備小本子和毛筆的市井平民,首要目標是尋找工作以保生活。「我們這一代人,彷彿每一個都是身不由己,大家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誠然,任何一代人都有其獨特經歷,闖不過,也得過。

觀眾熟悉的水滸英雄,包括李逵、林沖、燕青和魯智深,在劇中都有破格的非傳統形象。全劇另由三位女角以朗讀日記的形式伴行,既交代空間和情節發展,亦讓觀眾獲得「聽故事」的親切感。劇本不乏潘氏一貫的「啜核」台詞,例如武松憑歌寄意,天上(舞台上方)突然掉下一隻雁兒,比喻武松的歌聲「沉魚落雁」,令觀眾樂不可支。另一方面,潘氏亦善用抒情文筆,增添劇本的文藝色彩。劇末引用北宋詞人周邦彥的《少年遊》:「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詩情畫意,惹人遐思。我曾觀賞九年前的首演,但覺今次演出的舞台形象更加豐富,整體藝術合成更趨成熟,此乃話劇團全體創作人員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