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錄/「傳統」女性\劉 俊

中國的「傳統」女性是啥樣的？一般來講，「傳統」既可以是個時間概念（意謂「過去歷史」），也可以是個特質概念（意謂「以往形態」），在這裏我們且把這兩者結合起來：所謂「傳統」女性，就是「過去歷史」中具有「以往形態」的女性。在舊時代人的印象／認知中，「傳統」女性都是三綱五常的承載者，三從四德的信奉者，溫柔賢惠的體現者，「無才便是德」的踐行者……總之是封建／男權制度下的受害者、被掌控者、被侮辱與被損害者——所以到了「五四」時代，要「解放」（傳統）婦女，讓女性成為現代意義上的真正的「人」。　　

不過以上對「傳統」女性的印象／認知很可能只是一種刻板化的「通例」，事實上「傳統」女性除了「通例」之外，也有很多與「通例」不符的「特例」。

比如《紅樓夢》中作為大家長的賈母，就是一個可以管控眾多男性的「老祖宗」，當然你也可以說曹雪芹在書中這麼寫可能與「旗人」傳統有關——旗人女子在家中是可以出頭做主的。可是在古典小說中，凌駕於男性之上很是強勢的「傳統」女性卻遠非個別現象。比如在古典小說中寫到有個財主因為多看了丫頭兩眼，就被太太「伸出胡蘿蔔粗的五個嫩指，兜臉一掌」，接着又將財主「拎着一隻耳朵，拎將過來」，將一個雞毛撣帚「有毛的一頭攥在手中，將那一頭有大指粗的紫竹竿，往光脖子上就是十多下」。

這種男女反轉的家庭暴力在古代是不是個別現象呢？好像也不是，同樣是在古典小說中，有兄弟兩人都懼內，哥哥在衙門當差也算好漢一條，「憑你什麼狠強盜，見了他，俯伏在地」，可是在家裏卻被太太家暴，「要打他一百，打到九十九下，不但不敢爬起來，連動也不敢動」，弟弟被太太「打到捱不得的時候，還大膽討饒」，哥哥可是「連討饒也不敢，啞巴似的咬着牙死捱」——諸如此類的女性原來也位列「傳統」女性之中，可見對「傳統」女性不可一概而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