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集/「創業」起居注\利 貞

說起「創業」，想到的多半是成立公司、融資路演、商業計劃書。但最近看完史書《大唐創業起居注》，忽然覺得，人家的「創業」，創的可是大唐。

《大唐創業起居注》只有兩萬六千多字，卻記錄了李淵自晉陽起兵至建立唐朝不到一年間的征戰歷程，也是現存最早、保存最完整的帝王起居注之一。作者溫大雅不是旁觀者，而是李淵身邊的核心幕僚，全程參與這場「創業」。若換成今天的說法，他就是創業公司的核心班底。因此，這部書某種程度上也可以叫做《置身唐內》——而這家公司最後成功上市，股票代號叫「0618.DT」。

之前讀過新舊《唐書》和《資治通鑒》，一直以為自己對唐初歷史已有基本印象。可翻開《創業起居注》，卻有種「原來還有另一個版本」的感覺。《唐書》參考的唐代史料來自房玄齡、許敬宗等人筆下，他們都是秦王李世民集團的重要成員；《資治通鑒》雖成書更晚，但大量沿襲唐代官修史料。玄武門之變，李世民誅殺兄弟、逼父立儲，最終受禪即位，官方史書自然需要為這段歷史建立一套足以自圓其說的合法性。

立場不同，人物形象自然也不同。最典型的是晉陽起兵。《舊唐書》與《資治通鑒》着重描寫李世民洞察天下大勢，勸父起兵，甚至塑造成整場創業的真正策劃者；李淵則多少帶着幾分優柔寡斷。然而《創業起居注》裏，李淵才是整個決策的核心，審時度勢、調度諸將，李世民固然立功甚偉，但仍是輔佐父親完成大業的角色，而不是取而代之的主角。

李建成也是如此。在後世史書裏，他常被描寫成才能平庸、嫉賢妒能，彷彿玄武門之變只是歷史遲早要完成的「修正」。但《創業起居注》中的李建成，卻是一位能獨當一面、屢建軍功的重要統帥，至少遠沒有後世史書那般不堪。

有不少學者認為，今天我們看到的《創業起居注》已經經過修改，並非最初的版本，但即便如此，同樣的事件與人物還能有這般差異，真實的歷史應該是怎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