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園/「AI八股」\蓬山

前幾天看到一則某藝人在高鐵上「霸座」的新聞，被網民揶揄是「小牌大耍」。引起筆者興趣的倒不是這類雞毛蒜皮的八卦，而是在手機上刷到的很多評論，簡直令人噴飯。

試舉幾例：「粉絲經濟賦予了特權幻覺，市場規則終會重塑德行」；「被包裝的偶像若失去真實的人性溫度，只剩冰冷的工業模板，其資本造神的神話終究難敵社會的常理審視」；「算法造星與大眾審美深度割裂，圈層內部的狂歡終究無法逾越現實社會認知的壁壘」；「高資源佔比與社會貢獻不對等引發分配正義焦慮」……真是越看越歡樂。

要說這些評論「驢唇不對馬嘴」吧，卻跟事件本身還有點關聯。但就是「不說人話」，恍如一批穿着「AI馬褂」的「學究」，在搖頭晃腦地拼湊八股文。胡適、錢玄同努力了一百多年的白話文，現在好像要被AI拉進另一條死胡同。

「AI八股」的特點其實很明顯：慣於堆砌空洞的宏大意象，濫用甚至杜撰、捏造抽象概念。這種文風的源頭，就是為禍多年的「互聯網大廠黑話」，如今借助高科技，更加放肆氾濫。另一個甄別「AI八股」的技巧，就是有無過度使用「膠水邏輯詞」。若一篇文章充斥着「看似」「實則」「終將」「本質上」「從來不是」之類的詞彙，不必說「十有八九」，可以大膽地判斷百分之百就是「AI八股」。而AI的基本原理就是選擇最平庸的高頻詞，這就更容易形成慣性，加劇惡性循環。

胡適當年為推廣白話文，堪稱不遺餘力。他寫生日答謝信，並不文縐縐地寫「日昨賤辰，辱承寵臨」，而是直接寫「昨日小生日，驚動各位老朋友」。以至在胡適面前，大家都不好意思使用文言文。「AI八股」者，或是偷懶，或是「螞蟻戴荔枝殼——冒充大頭鬼」。可笑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