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論事/五年規劃與香港管治的升級優化\陳成爐
香港特區首個五年規劃正式公布。這份涵蓋7篇28章、105個指標的文件,標誌着香港管治哲學的一次根本性轉向,對深入推進「一國兩制」實踐具有里程碑意義。
長期以來,香港治理由年度施政報告與財政預算案主導。這種安排靈活有餘,卻難免存在結構性短視的缺陷,引致若干問題。過去,香港奉「積極不干預」為治理教條,導致錯失了多輪產業升級窗口。而五年規劃的出台,是對過去一系列不足的有效完善。
特區治理體系自我完善
五年規劃的核心理念,是「有為政府與有效市場相結合」。市場仍是資源配置的決定性力量,但政府要成為戰略方向的設定者、公共產品的提供者和市場失靈的糾偏者。這一結合之所以能夠實現,根本前提在於「愛國者治港」原則的全面落實,行政立法關係良性互動,使特區政府能以「當家人」和「第一責任人」的姿態謀劃長遠。
有人擔憂,香港五年規劃會不會成為「計劃經濟」,會不會喪失「一國兩制」獨特優勢。這些擔憂實則是誤解了規劃的真正涵意。
五年規劃的出台,是特區治理體系的一次自我完善。所謂的「擔憂」混淆了基本概念,更是忽視了香港的現實困境。首先,規劃與計劃經濟有本質區別。計劃經濟以指令性指標取代市場配置資源,而香港五年規劃是指導性、戰略性安排,市場仍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規劃提出「有為政府與有效市場相結合」,恰恰證明規劃是對市場機制的補充,而非替代。當今世界,新加坡、日本、韓國等成熟市場經濟體均有中長期發展戰略,難道它們都在搞「計劃經濟」?
其次,我們必須理解「一國兩制」的獨特優勢究竟是什麼?它絕非「政府什麼都不管」,而是包括以下層面的制度優勢:其一,香港保持普通法體系、自由港政策、單獨關稅區地位和與國際接軌的監管規則;其二,香港作為國際金融、貿易、航運中心,擁有資金自由流動、貨幣自由兌換、信息自由流通的營商環境;其三,作為中國的特別行政區,香港背靠祖國、聯通世界,既是國際資本進入內地的門戶,也是內地企業走向全球的跳板。這些才是「兩制」之利的真正內核。
五年規劃非但不會削弱這些優勢。恰恰相反,這些優勢過去多年未能充分釋放,正是因為缺乏戰略規劃。土地短缺推高營商成本,產業空心化降低經濟韌性,政治內耗拖垮施政效率——這些「老大難」問題,哪一個不是在削弱香港的獨特優勢?沒有北部都會區建設,香港拿什麼吸引科創企業?沒有產業政策引導,金融中心如何對接國家的戰略機遇?
規劃是方法,不是目的;是工具,不是體制。香港的五年規劃,規劃的是土地供應、產業方向、民生底線,而非企業的生產經營。把「規劃」等同於「計劃經濟」,是對現代市場經濟國家普遍實踐的誤讀——新加坡有戰略規劃,日本有產業政策,難道它們都喪失了獨特性?
把制度紅利轉化為發展成果
真正會葬送獨特優勢的,不是規劃,而是無所作為。當深圳、新加坡、迪拜競相以戰略布局搶佔未來賽道時,香港若以「不干預」為名行「不作為」之實,獨特優勢只會在拖延中流失殆盡。守住獨特優勢的最好方式,是讓它發揮作用。五年規劃要做的,正是用戰略眼光和執行力,把「一國兩制」的制度紅利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發展成果,這才是對「一國兩制」最負責任的態度和最堅實的捍衛。
香港首個五年規劃的真正作用,或許不在於它列出了多少指標,而在於它能否幫助香港建立起一種新的治理文化:既有長遠眼光又有執行能力,既尊重市場規律又發揮政府能動性,既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又保持國際化特色。過去的實踐已經證明,沒有戰略規劃的發展是盲目的,沒有執行能力的規劃是空洞的;而「愛國者治港」則從根本上確保了這一切不再落空。如此,這份規劃所開創的,將不僅是香港經濟社會發展的新格局,更是「一國兩制」在管治實踐層面的實質性深化。
江西省政協委員、江西省旅港同鄉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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