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園/消失的「崇」字號縣區（上）\蓬山

到北京看了一場雜技。表演的劇場，就是以前的崇文區工人文化宮。請客的東道主，是南城胡同裏長大的「老北京」，他動情地感慨：「崇文真是太可惜了！」另一位福建老友隨即搭話：「我們也可惜啊，我們以前叫崇安。」

崇是一個很吉利的字眼，推崇、尊崇、崇敬、崇尚，都是感情色彩很深的褒義詞。全國不少縣、市、區，屬於「崇」字號，如：江西崇仁、崇義，河北崇禮，甘肅崇信，上海崇明，湖北崇陽……仁、義、禮、信，幾乎可以串聯起一副中國傳統倫理道德的精神譜系圖。而可惜的是，北京崇文、福建崇安、浙江崇德、四川崇慶，卻出於不同的原因，在過去幾十年，陸續泯然於歷史。

二○一○年，北京市中心四區進行了合併，崇文區、宣武區分別被併入了東城區、西城區。當時，就有很多人表達了惋惜、不捨、反對。的確，崇文、宣武這兩個名字，在北京南部左右並立，相當有氣派。而且，這兩個名字，似乎只有北京或西安、洛陽這樣方方正正的千年古都才適配。相比之下，東城、西城這樣的中性名字，顯得略輸文采。十幾年過去，不少老居民依然對崇文區念念不忘。

至於福建崇安，就是現在的「武夷山市」，早在宋代設縣，經歷了一千年，在一九八九年更名。彼時，一些地方為推介旅遊，興起一股以景區取代政區名字的做法。如安徽徽州地區，更名「黃山市」；四川南坪縣，更名「九寨溝縣」；海南通什市，更名「五指山市」；湖南大庸市，更名「張家界市」。崇安縣的名字，就在這股浪潮中消失。時過境遷，這種做法如今引發很多反思。為追求營銷效應，割裂歷史文化傳承，未免短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