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食男女/秋天的鱸魚\劉世河
秋天的鱸魚到底有多美味?白居易曾寫下「秋風一箸鱸魚鱠,張翰搖頭換不回」的佳句。由此可見一斑。
秋天的鱸魚,最美味的吃法應該便是清蒸。清代學者李漁就頗愛此味,他曾在《閒情偶寄》中記錄道:「更有製魚良法,能使鮮肥迸出,不失天真,遲速咸宜,不虞火候者,則莫妙於蒸。置之鏇內,入陳酒、醬油各數盞,覆以瓜薑及蕈筍諸鮮物,緊火蒸之極熟。此則隨時早暮,供客咸宜,以鮮味盡在魚中,並無一物能浸,亦無一氣可洩,真上着也。」李漁所描述的美味就是蒸魚,難怪有人說他是深情的吃貨,實不為虛,因為他一語道出了蒸魚的真諦,也就是最大限度地保持住其「三原」:原形、原汁、原味。
能蒸着吃的魚類有很多,但頭把交椅,當鱸魚莫屬。有詩為證:「鱸魚正美不歸去,空戴南冠學楚囚」「春酒香熟鱸魚美,誰同醉?纜卻扁舟篷底睡」誘人;「江上往來人,但愛鱸魚美」「蒓菜銀絲嫩,鱸魚雪片肥」饞人;就連「藥聖」李時珍都忍不住讚道:「白雪詩歌千古調,清溪日醉五湖船。鱸魚味美秋風起,好約同遊訪洞天。」
鱸魚又分海鱸魚和江鱸魚,應該說各有千秋,但海鱸魚因為長期生活在海水中,其鹹鮮味則略勝一籌。
清蒸鱸魚的做法也極簡單,在五星級酒店做大廚的堂兄曾手把手地教過我。取一條新鮮鱸魚,除去五臟六腑,洗乾淨,正反面劃幾刀,裏外抹上一層薄鹽。將薑片、葱段塞進魚肚,醃製十幾分鐘。這邊把蒸鍋的水燒開,魚盤置於篦子上,蓋鍋,大火蒸十分鐘。關火後切莫急於掀開鍋蓋,再燜上幾分鐘,使其充分入味。蒸好的魚取出來,將盤裏的湯倒掉,寸長的葱絲、青椒絲、香菜段,均勻地擺在魚身上,再澆適量的蒸魚豉油上去,堂兄特別叮囑我,切不可圖省事用生抽、醬油代替,否則魚味就大打折扣。
這些都做好後,還剩最後一道工序,也是這道菜的靈魂,亦稱點睛之筆。炒鍋內放少許油,待其燒熱冒煙後,放幾粒麻椒烹之,關火,再把麻椒油均勻地澆在魚身上。熱油「哧啦啦」一澆,瞬間就激發出了蒸魚豉油的鹹味和鱸魚肉質的鮮美。
這時,夾一塊魚肉,蘸一下湯汁,吃到嘴裏,滿口嫩滑,回味無窮。而且鱸魚只有一根主刺,小刺幾乎沒有,可謂老少皆宜。難怪元代畫家吳鎮當年在其畫作《洞庭漁隱圖》上欣然題道:「洞庭湖上晚風生,風攬湖心一葉橫。蘭棹穩,草花新,只釣鱸魚不釣名。」也是,有此等美味可享,那些所謂的功名利祿還想它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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