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影畫/紀念長征勝利90周年 聚焦長征途中的「岔路口」 《征途》實景還原北上抉擇關鍵歷史
今年是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勝利90周年,內地多部以長征為主題的戰爭劇正在熱播。其中,由王偉民導演的《征途》,日前在央視八套播出,本周還將在廣東衛視開播。劇集的製作團隊「不走尋常路」,從一個小切口重講長征路,從懋功會師後究竟是北上還是南下說起,聚焦長征途中關鍵的「岔路口」,將長征路上最兇險的一段彎路,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馬 程
與傳統長征劇集不同,電視劇的呈現視角對準1935年懋功會師後到1936年三軍會寧會師前這段歷史,切口之小,在長征題材中頗為少見。而表現南北之爭也是由毛澤東和周恩來在懋功會師之後的對話展開。毛澤東在土坯房裏來回踱步,他面對周恩來說了一句「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不能往火坑裏送啊」。
「戰略敘事+平民敘事」並行
全劇採用「高層戰略敘事+基層平民敘事」雙線並行:「高層線」還原兩河口會議、沙窩會議、俄界會議、甘孜會師等重大事件,「基層線」則貼近普通紅軍戰士和少數民族青年。
這種結構的價值在於,它把抽象的戰略分歧落到了兩件具體的事上:「怎麼打下松潘」和「怎麼讓十萬人吃上飯」。劇中有一段對照拍法很有意思:同樣是向老百姓伸手要糧,紅軍堅持公平買賣,對面的四川軍閥名為征糧、實則中飽私囊。不需要旁白,兩條線擺在一起,觀眾自己就能判斷,這支隊伍憑什麼能夠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究竟是南下還是北上?開會討論。會議室裏的戲也拍得毫不含糊,張國燾拍桌子主張南下,周恩來代表紅軍總政治委員作報告,核心就一句:集中主力向北,在川陝甘建根據地。他當場算賬:松潘、理番、懋功一帶人口才20萬,少數民族多,糧食少,布匹缺;向東過岷江更不行,東岸國民黨有130個團。這種算賬式的辯論,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台詞都有說服力。觀眾一聽就明白,北上不是因為那裏最好,而是因為別的路都走不通。
回到這部劇核心的問題:當隊伍站在岔路口,當沒有任何確定信息告訴你該往哪走,人憑什麼做出選擇?《征途》十分注重對於史實的「再講述」。譬如在歷史上、90年前的哈達鋪,一沓《大公報》,就是茫茫草地盡頭那點最關鍵的確定信息。
劇中,《大公報》出現的鏡頭清晰可見,如實反映了當年──在紅軍長征的關鍵轉折期,「一張報紙定乾坤」的歷史性作用。毛澤東正是通過《大公報》上刊登的新聞,得知了劉志丹在陝北建有根據地並已與徐海東會師的消息,從而作出了到北方去、「到陝北去」的重大戰略抉擇。
《征途》另一處用心,是借一個基層戰士、而且是長征劇中少見的藏族青年的眼睛,去呈現一支隊伍。
藏族青年索南貢布(洛桑念扎飾)起初一直暗中觀察紅軍,心存戒備。直到親眼看見這支隊伍不搶不掠,還幫百姓看病分糧,他才決心由旁觀者變成參與者。此後他憑着勇敢和忠誠被評為偵察英雄、民族工作模範,榮立二等功,一步步從普通藏族青年成長為營教導員。飾演該角色的洛桑念扎是藏族演員,從暗中觀察紅軍到參與其中,全程並沒有說過慷慨激昂的台詞,只是憑藉眼神就反映了內心的轉變。
劇本打磨到殺青歷時四年
《征途》的導演王偉民這次選了一條最「笨」的路,他一直堅持實景拍攝。近千人攝製團隊,從劇本打磨到殺青歷時四年,完成五次大規模轉場,全部在川西北、陝甘的歷史發生地實景拍攝,最高海拔地區可達4800米。這種「不取巧」換來的是令觀眾好似回到了那個艱苦而卓越的年代。高原的草浪、雪線、寺院磚縫的紋理,有一種棚拍無法呈現的質感。一眾演員皮膚黝黑、牙齒發黃,行軍途中的凍傷、汗漬、泥土,都是自然呈現的,也是觀眾可以體會到的存在。
導演王偉民給自己的拍攝要求就是紅軍在哪兒經過,就在哪兒拍。過草地,就到紅原草地實拍。電視劇開機時草面已結薄冰,一腳下去沒過腳脖子,再使勁到膝蓋,深處一掙扎就沒到腰……這類實景拍攝的場景,在同類題材中,特別是在人工智能發展的當下,屬於是「稀缺品」。不少戰爭劇的泥是灑水車灑的、傷是特效貼的,近景一推就露餡。而《征途》的汗漬和泥土是一種自然而然地呈現,演員臉上的「高原紅」也並非化妝效果,而是因為實景拍攝才有這樣的視覺感受。
一般而言,戰爭題材的電視劇在塑造戰爭場面時,硝煙遮天、爆破連軸、衝鋒等,必配慢鏡頭,硬仗打成「爽仗」,主角在彈雨中穿行而過,如入無人之境。《征途》卻仍舊按照反方向來,它最「戰爭」的部分,恰恰是利用泥和水,注重對戰場細節的真實還原。
劇中的戰爭場面,可以讓觀眾明顯能感覺到拍攝的重點,對一支缺衣少糧的隊伍來說,戰爭首先是道「算術題」,松潘一戰,戲眼不在「怎麼打」,而在「能不能堅持打下去」。導演拍出了戰爭這道「算術題」,悲壯不用渲染,觀眾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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