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藏擷英/邊壽民《蘆雁圖》軸\閒雅

明日就是立冬，立冬是冬季第一個節氣。《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說：「立，建始也；冬，終也，萬物收藏也。」古人將立冬分為三候，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為蜃。對候鳥而言，這個時節正是南遷的最後一段路。故宮博物院藏有一幅清代畫家邊壽民的《蘆雁圖》軸，畫上的自題恰好寫着：「壬子立冬後二日邊壽民寫於白沙旅館。」「壬子」為清雍正十年（一七三二年），作者時年四十八歲。

《蘆雁圖》為紙本設色畫，縱一百二十八點五厘米、橫四十八點五厘米，畫的是秋雁在蘆葦間互相呼喚的小景。構圖取縱勢，近景一株高大的蘆葦拔地而起，將上下兩隻雁聯繫在一起，成為貫穿畫面的主線。蘆與雁都以潑墨寫意而成，筆墨準確而生動，看得出作者對雁的形態下過扎實的寫生功夫。

邊壽民原名維祺，字壽民，後以字行，更字頤公，號漸僧、葦間居士，江蘇山陽人。他出身貧寒，終生不仕，工詩詞書畫，善畫花鳥蔬果，尤以潑墨蘆雁馳名江淮，有「邊蘆雁」之稱，因常往來揚州，被列為「揚州八怪」之一。他畫雁，不是畫孤飛的寒禽，而是畫雁與雁之間的照應。立冬時節，雁群南飛，旅途漫長，這幅畫裏的兩隻雁一上一下，彼此呼應，倒像是長途中的一聲招呼。

立冬之後，天地漸寒，萬物斂藏。邊壽民在旅館裏落筆，寫下「立冬後二日」五個字，沒有說自己身在何處、心境如何，只留下這一幅蘆雁。天冷了，雁還在路上，人也在路上。看畫的人隔着近三百年，看到的是一點不張揚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