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園/賽博棲居\蓬山

前幾天，國務院總理李強在世界互聯網大會烏鎮峰會開幕式作主旨演講時說：「雲端互聯、賽博棲居、智慧生活成為日常。」在筆者的印象中，這是「賽博棲居」（Cyber Dwelling）這一網絡詞彙，首次正式出現在官方文本裏，顯示出該詞被主流話語體系的接納與重視。

記得上世紀末剛剛接觸互聯網的時候，網絡還被視作是現實壁壘森嚴的虛擬世界。當時有個很時髦的詞「網上衝浪」（Surfing the Internet）：電郵、BBS、討論區、聊天室、BLOG、搜索引擎──都是很酷的事情。而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這些東西，名副其實成了「上世紀」的老古董了。就連「酷」這個詞，都不再酷了。

但是，現在是賽博時代，VR、AI、元宇宙，虛擬早已沒有了清晰邊界，而是物理空間與數字網絡深度交融，人機界面混合，不再分割。萬物皆賽博。比如，「賽博養生」，用算法規劃飲食，用數據監測心率，用AI解讀舌苔、糾正八段錦，「健康曲線」「深睡時長」也成了實時分享的社交「貨幣」。賽博正在越來越強烈地重塑人際交往範式。

固然，AI的溫順應答，算法的精準投餵，繭房的認知閉環，都可能帶來新的不確定性。但是，賽博棲居已非短暫停留的界面，不同於網上衝浪的「衝」，更強調「居」的歸屬感、定居感、在家感，並不缺少煙火人情。

各類賬號、虛擬形象、社群、雲端記憶、線上身份等等，也已成為人生的重要資產。它們是虛擬的，卻是真真切切的。生活、情感、記憶、社交，都扎根於數字層。缺少了數字層，便無法生長。所以，大可不必動用尼采與海德格爾、日神與酒神，對賽博棲居搞那麼多形而上的解讀。它已被祛魅為平凡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