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訪談/海牙國際私法會議秘書長接受大公報專訪 深化法律協作 香港法律樞紐優勢彰顯

正在香港出席香港法律周的海牙國際私法會議（HCCH）秘書長貝納斯科尼（Christophe Bernasconi），昨日接受《大公報》獨家專訪，高度評價香港作為亞太法律樞紐的地位，並感謝中國政府及香港特區政府的長期支持。

貝納斯科尼強調，隨着國際統一私法協會（UNIDROIT）亞太聯絡辦公室落戶香港，與HCCH亞太區域辦事處毗鄰而設，將為深化區域法律協作帶來龐大潛力與協同效應，進一步鞏固香港作為亞太區國際法律及爭議解決樞紐的獨特地位。\大公報記者 王蕙如

中國明年加入海牙會議40周年、設於香港的亞太區域辦事處亦將迎來成立15周年。談及海牙國際私法會議的職能與工作範疇，貝納斯科尼首先闡述其獨特定位。他指出，海牙會議提倡以國家主權平等、協商一致、包容互鑒為基礎的多邊主義，在尊重差異的基礎上促進不同法律體系的協調合作。他說，「這與中國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議（GGI）核心理念有共通之處，期待以全球治理倡議為基礎，與中國開展更多交流合作。」

與中國全球治理理念共通

他表示，雖然海牙會議與國際統一私法協會、聯合國貿法委（UNCITRAL）並稱國際私法領域的「三姐妹」，但海牙會議與後兩者的職能有別。作為唯一專門處理「國際私法」的政府間國際組織，其歷史可追溯至1893年，不僅是「三姐妹」中最古老，亦屬荷蘭海牙眾多法律機構中歷史最悠久。

「國際私法就如路標或交通燈，告訴你往哪裏走，卻不會告訴你誰對誰錯。」他直言，這與私法協會、聯合國貿法委專注統一實體商業法及貿易法截然不同；後者文書亦會觸及國際私法問題，那正是雙方協作的接合點。

作為致力於統一國際私法規範的政府間國際組織，海牙會議共有95個成員，中國於1987年7月正式加入成為成員國。貝納斯科尼說，明年是中國加入海牙會議40周年，「中國一直是積極、深度參與且極具支持性的成員！」

不過，貝納斯科尼認為，單靠海牙總部辦公室規模，海牙會議難以稱得上真正的全球性組織，「海牙的秘書處規模很小，甚至還不到30人」，他坦言：「故此我一直積極支持並推動組織建立區域辦事處。」

緊密合作發揮協同效應

在他眼中，區域辦事處最大優勢是「貼近」（proximity），不僅能更深入了解區域情況，縮短國家與組織間的溝通，亦能量身定製培訓項目，極大提升了海牙會議在亞太地區工作的能見度。目前，HCCH有三個區域辦事處，分別位於布宜諾斯艾利斯、摩洛哥，以及2012年起落戶的香港辦事處。

隨着國際統一私法協會日前在港設立亞太聯絡辦公室。貝納斯科尼認為，兩組織「有龐大的合作與協調潛力」，未來可開展聯合外訪、聯合工作坊，並就海牙會議工作內容作互補性解說。

他特別強調，這種「姐妹兼毗鄰」的密切關係，將極大促進整體工作的協調。他形容，在當今互聯互通的世界中，既需要強而有力的實體法答案（即法律內容是什麼），也需要國際私法答案（即去哪個法院、適用什麼法律）。兩個組織共同進駐前身為法國外方傳道會大樓的「香港法律樞紐」，必將為緊密合作和進一步發揮協同效應提供大量契機。

倡優先推廣核心商業公約

面對亞太地區跨境投資、商業和家庭糾紛不斷增加，且法律體系多元，貝納斯科尼認為，法律多元不單要「管理」，更應予尊重─法律往往是經濟、社會以至宗教價值的表達；把不同法制連接起來、使之在尊重差異下仍能合作，正是海牙會議工作的本質。

他將國際私法比喻為連接不同法律體系的「橋樑」─「在橋的兩端，實體法基本保持不變」。雖然在商業等領域可在一定程度上統一實體法，但仍有不少爭議必須透過國際私法提供解決方案。

貝納斯科尼建議優先推廣程序性及核心商業公約，包括《海牙認證公約》，以單一附加證明書取代繁瑣的領事認證；域外送達及取證公約；《選擇法院公約》，為商業主體提供法律確定性；以及2019年《判決公約》，他形容其為促進民商事判決流通的「遊戲規則改變者」（game changer），反映了包括中國在內對外國民商事判決持續開放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