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里/尋找快樂的瞬間\葉歌
在俄羅斯文學大家托爾斯泰的長篇小說《安娜卡列尼娜》中,貴族軍官沃倫斯基對有夫之婦安娜一見鍾情。兩人無視社會輿論,經過各種曲折終於在一起了。但他們很快就發現兩情相悅並沒有想像的那麼甜美,幸福很快變成無味甚至痛苦。這是因為兩人都是朝秦暮楚的「渣男」「渣女」嗎?
美國心理學教授George Loewenstein指出,痛苦對人的控制力原本就大於快樂。他曾做過一個「痛苦民意測驗」,回應者在不快事件發生多年後依然對當年的痛苦記憶猶新。他認為這展示了快樂和不快情緒的不對稱威力。不快情緒一般比快樂更多樣複雜,對人的影響也持續更久。痛苦曾為種族的延續發揮過重要作用,它的警示讓人加強自我保護,得以生存、繁衍。進化過程中群居的人類如今依舊愛用社會的眼光評判自己,對自身弱點十分嚴厲。還會刻意隱瞞因此形成的羞恥感,一切憋在心裏,痛苦彷彿沒有盡頭。
怎麼才能更好應對這種重視痛苦的「負面偏見」(negative bias)帶來的不良心理影響呢?Loewenstein認為,人生本來就是在不快的長河中尋找快樂的瞬間。理性看待,認識到快樂與不快都瞬息萬變有助於擺脫絕望。有意思的是,我們對文學作品中的人物抱有更多寬容、理解的態度,哪怕在實際生活中類似的情緒、行為可能引發怒火與譴責。托爾斯泰起初就非常討厭安娜,但在寫作過程對這個人物慢慢產生了更多同情。要是我們能和自己的痛苦保持審美距離,管理自我情緒時也會事半功倍吧。

字號: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