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紛飛/林徽因與李莊\小 冰
林徽因的學識、才華、美貌以及作為民國知識女性的優雅,令一眾現代人高山仰止,但是她和家人在四川宜賓李莊期間的艱辛,卻很少為人注意。房屋低矮、陰暗、潮濕,木板牆單薄,難以置信身患肺結核的林徽因在那裏住了六年;難以置信從「太太的客廳」出來的女人能守住這般困境。
抗戰時期的李莊,是中國文人的避風港,中國的學術研究在那裏繼續。「中國營造學社」的主持人梁思成攜手妻子林徽因,撐起了學社的一片天。戰時的中國建築史研究基地還在,中國營造學社和梁家的起居舊址還在,用菜籽油點燈照明,到水塘挑飲用水,李莊遠離都市,生活簡單,冬天濕冷,夏天濕熱,物資短缺,缺醫少藥,即便變賣手錶和派克筆,也買不到醫藥。
中國營造學社,是中國第一個研究古建築的學術機構,梁思成以學人求真的風範,扛起建築領域文化抗戰的重任,他和同事們在林間調研,去野外考察,蹲案前清點,期間林徽因拖着病體協助他繪圖,整理案例,撰寫巨著《中國建築史》。
陳列館分多個展室,展品有梁思成和林徽因的手稿、插圖、工作台、建築模型、建築圖紙,以及生活用品,牆上掛着林徽因給女兒梁再冰手作的漫畫。走着看着,發現一頁林徽因的手稿詩《黃昏過泰山》,發表在《大公報》「文藝副刊」,刊出時間為一九三六年七月十九日。這是林徽因與梁思成在山東調查古建築途經泰山時所作,她歌頌自然,描繪泰山的黃昏景致,也通過詞句「心同一條長河」「青黛山」「晚霞」,抒發途中的孤寂心境,詩意浪漫而惆悵。是這樣吧,體弱多病又憂國憂民,怎能不惆悵。
從家學薰陶到海外求學,多元文化滋養下,梁思成和林徽因兼具良好的學養和情操,他們共生活,共學術,翻山越嶺地考察,眼界不凡地測繪,在精心擺上的新作品裏,開創新篇;在充溢迷思的古建築群中,破譯中國傳統建築的營造密碼。一九四六年,他倆創辦了清華大學建築系,將才華盡數獻給中國的建築教育。
參觀中,同行的歷史學者講述他們的工作軼事,提到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學生對二位師長的高度讚譽,當過梁思成助理的建築界前輩羅哲文說過,他敬仰老師的敬業精神,有一次因自己玩多了而被林徽因批評,從此再也不敢,林徽因對弟子愛之深責之切,用心良苦。
又提到梁從誡在回憶母親林徽因時說:都說我媽媽多才多藝,美麗優雅,而在我的記憶裏,她總是卧床咳嗽,很痛苦。早年戰事膠着,肩負重任,疾病纏身,梁從誡的回憶,是真實的寫照。
在李莊的六年期間,林家和全國民眾一道,共渡抗戰勝利之前的時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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