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外交/中俄美高峰會展現中國的責任擔當\宋魯鄭

11月16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宣布,三天之後中俄美三國元首將在深圳舉行會晤。這是中俄美三國元首歷史上首次面對面會晤,將圍繞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大國關係戰略穩定深入交換意見,具有開創性意義。

從國際關係角度,這是1840年以來,積弱積貧的中國奮發圖強走向復興的一個階段性寫照。俄、美都是現代史上的傳統強國,特別是二戰後雙方以超級大國的身份形成兩極格局。現在中國卻以東道主的身份主持三方會晤。人類文明史的突破性意義怎麼評價都不為過。

從地緣政治的角度,這也標誌着疆域龐大人口眾多的陸權、主權國家再度主導國際事務的開端。回到國際政治現實面,三國元首峰會的舉行不僅是相對匹配的綜合國力,也有共同的利益和需求。

俄羅斯是此次三巨頭峰會的積極推動者。自俄烏衝突以來,它受到西方的制裁和孤立,外部地緣環境惡化,自由空間大幅壓縮,甚至被歐洲貶為地區性大國。但憑藉這次峰會,不僅很大程度上打破上述困境,更對和自己對抗的歐洲形成兩大制約:一是歐洲連大國談判桌都上不了,形同歐洲才是地區性力量,歐洲抵抗的士氣和意志力受到削弱;二是進一步影響歐洲和美國的盟友關係。畢竟美國作為大西洋夥伴卻選擇和俄羅斯共商共議,把盟友邊緣化。

這次外交操作也顯示了俄羅斯傳統大國的底蘊,它成功抓住和滿足了特朗普中期選舉後急於證實自己依舊強大的需要,從而把美國拉到峰會的倡議者一邊。當兩大傳統強國和冷戰時的超級大國聯手向中國請求時,不僅事實上承認了中國崇高的國際地位,也使得中國接受東道主的角色。

對於中期選舉失敗的特朗普來講,外交是他如今為數不多顯示力量的舞台。因此前所未有、歷史上首次舉行的三方峰會對他具有極大的吸引力。事實上,早在2018年特朗普第一任期時,他就提議中美俄三方舉行核武器談判,討論如何終止軍備競賽。2019年更要求國務院準備推動三邊會談。2025年他第二任期剛開始就又舊話重提。不過如果看一下特朗普任期內的作為,這恐怕只是一個藉口。但不管特朗普是真的要談問題還是以此為藉口創造歷史,舉行三大國峰會是他一直以來的執念。現在這一機會終於來臨,他自然趨之若鶩。

從歷史的角度,中國的超強大國地位首度以這一種不同尋常的方式凸顯出來。其意義不亞於2025年面對特朗普對全球發起的霸凌式關稅戰,中國是唯一進行反制並迫使其妥協的國家。更重要的是,中國的應對非常高明,頗類似於當年美國崛起後,在主導國際事務的歐洲一再邀請下才參與重大國際事務。

畢竟任何國家崛起,都會對世界利益格局產生影響,極易成為眾矢之的。這種方式則可將外部不利因素最小化。比如歐盟和俄、美都處於對抗狀態,它被排除在外自然對此類會議分外敏感,擔心自己的國際地位和利益受到損害。中國的方式使得歐洲只能把目標針對美俄,中歐關係也不會發生衝突並為改善創造條件。

其次中國也將獲得實質收穫。一是美俄兩大國積極希望中國玉成的事必然要有回應,這也增加了中國和美國談判的籌碼,也有助於中美戰略穩定關係的維繫。

二是其他相關國際力量為了自己利益而主動和中國協商。比如德國總統施泰因邁爾10月訪華時就專門就此與中方會談,考慮到峰會和德國並無直接關係以及德國在歐盟的代表性,也可以理解成歐盟的立場。由於歐洲和美俄關係緊張,它唯一能借助的力量就是中國。韓國外交部長也在峰會前五天訪華,並據韓國外交部在駐華使館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的表示韓國已經向中美就此峰會進行了溝通。

三是和中國有衝突的日本和菲律賓感到高度壓力。這兩國安全上依賴美國,不樂見中美關係走向戰略穩定,更不希望有這樣的峰會。以日本為例,它恐懼被美國拋在一邊做交易,美中俄直接協調,使得它苦心構建的對華、對俄圍堵態勢將形同虛設,其在北方四島、烏克蘭等問題上的單獨要價也會被大國框架覆蓋。為此日本通過外交渠道向華盛頓表達擔憂,希望美方推進三邊安排時顧及日美同盟,不要損害既有的安全保障秩序。外相也曾專門與美國務卿溝通,但未能獲得「不單獨對華對俄讓步」的明確承諾。這使得調整對華關係的壓力猛增。

四是對兩岸統一和兩岸關係的影響。中國大陸的世界級大國身份和中美關係以這種方式呈現出來,對台灣社會各界無疑具有強大衝擊性。統一力量會增強信心,分裂勢力則倍感壓力。

雖然利益是國際關係永恆的話題,但有着很強道義性的中國文明和西方不同,不會如二戰後的雅爾塔會議上的西方國家那樣犧牲他國利益,劃分勢力範圍。一直以來,中國堅持多極化和多邊主義,支持自由貿易和全球化,尊重聯合國憲章和權威,強調在聯合國框架下推動衝突的政治解決。所以中國參加三國高峰會並施加影響是世界之福,也體現了中國的責任和擔當。

旅法政治學者、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