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集/借來的一天\利貞

看了不少重生題材的網絡小說,其中的「爽點」大同小異:主角帶着幾十年的記憶回到年輕時,提前避開當年的錯誤,抓住錯過的機會,甚至能重新對某個人說一句當初沒有說出口的話。讀起來固然痛快,關上手機卻也明白,人生哪有這種「重來一次」的機會。前幾天忽然想到,既然重生的故事能讓人為想像中的第二次人生興奮,何不借用這個設定,試着重新看看眼前的日子?

當你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為一件小事煩躁,或者望着前路不知如何是好時,就假裝自己已經八十五甚至九十歲了,正窩在沙發裏刷手機。忽然你就重生穿越了,轉眼回到幾十年前,能夠在年輕的身體裏待上二十四小時,時間一到便要返回。你睜開眼睛,試着活動手指、伸伸雙腿,這些每天做慣的動作,忽然有了失而復得的滋味。原本還在抱怨的一天,轉眼變成八十五歲的自己做夢都想再過一遍的二十四小時。

這個念頭一旦成立,很多事情便不一樣了。此刻令我傷心的人和事,五六十年後多半早已消散,連當初為何生氣,也未必想得起來;反倒是那些我一直以為隨時可以見到的人,到了八十五歲時,可能早已無法再見。如今只需撥一通電話,便能聽到熟悉的聲音;推開家門,還能見到坐在飯桌旁的人。曾經不耐煩的嘮叨,說不定正是未來最希望再聽一次的聲音。

當然,現實中的問題沒有因此消失,明天該交的工作還是要交,煩惱也不會自動消散。你未必真的能把每一次呼吸都當成奇跡,說不定剛感動完,轉頭又因為等車太久而不耐煩。只不過,你會忽然願意用這副還算年輕的身體多走一段路,喝一杯咖啡,讓陽光落在臉上,也更想見見自己珍惜的人。尤其想到,八十五歲的自己是碰上了天大的機緣,才得到這一天穿越的機會,自然不會坐在這裏怨天尤人,抓住當下這一刻,去做些讓五十年之後的自己不會遺憾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