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餛飩的「馬甲」\谷中風

在天津西北角這個著名的「早餐集散地」,我點了一份「菱角湯」,正嘀咕這初冬時節怎麼還有菱角,端上來卻是一碗餛飩。我問老闆是不是送錯桌了,他說,在西北角,這就叫「菱角」。十個「菱角」,個頭勻稱,牛肉餡,湯裏飄着紫菜和蛋花,別有風味。

吃盡「菱角」後,我在腦中打開搜索引擎,回憶餛飩的叫法。我知道,在巴蜀,餛飩的「大號」是「抄手」,以紅油為尚,吃的是一個麻辣勁兒。在兩廣,稱為「雲吞」,據說是「餛飩」在粵語中音轉的結果,也是英文Wonton的來源,和麵條合煮即為嶺南美食「雲吞麵」。在福建,稱為「扁食」或「扁肉」,當地還有一種「肉燕」,不同之處在於皮和餡均為肉製,其皮用精瘦肉捶打成泥加薯粉擀成,也叫「燕皮」,從「皮包肉」變成了「肉包肉」,可視為餛飩之遠親。

「腦搜」之不足,我又請「豆包」來幫忙。原來,餛飩的別名還有多個。比如,在江西叫做「清湯」,湖北叫「包麵」,新疆則叫「曲曲爾」。豆包還告訴我,「菱角」的稱呼主要流行於天津西北角,取其形似。看來,餛飩的「馬甲」真不少。

餛飩的豐富名稱讓我想起它的另一寓意,出自《水滸傳》,宋江發配江州,和兩個公人坐船渡江。撐船的艄公乃「船火兒」張橫,他見宋江行囊鼓鼓,獻唱歌謠一首,「老爺生長在江邊,不怕官司不怕天。昨夜華光來趁我,臨行奪下一金磚」,聽得宋江等人渾身酥軟。張橫又問他們想吃「餛飩」還是「板刀麵」。若要吃「餛飩」,那便讓他們脫了衣裳,赤條條地跳下江去。

考索餛飩到底有多少「馬甲」,是不是和孔乙己津津樂道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種寫法有幾分相似呢?我以為,是也不是。說是,因為這確實是沒有多少實際用處的冷知識,說不是,因為餛飩的許多「馬甲」讓我們看到了中國美食之多彩,內蘊文化之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