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論事/香港發揮獨特優勢 以灣區力量連接世界\朱兆麟 劉暢

習近平主席在深圳APEC工商領導人峰會發表主旨演講,回顧改革開放創造的深圳奇跡,提出維護和平穩定大局、搭建開放合作橋樑、激發創新增長動力、拓展互利共贏路徑四點促進亞太共同繁榮的建議,並表示中方支持成立世界灣區經濟合作聯盟。此前,行政長官李家超在峰會指出,粵港澳大灣區憑藉「一國兩制」下不同法律制度與貨幣的互補優勢,能為亞太工商界提供合作空間。兩篇演講一宏一微,帶出香港必須回答的問題:在世界日趨分化之際,如何把香港的制度特色轉化為國家聯通世界的實際能力?

當前國際經濟的矛盾,是科技、資本與產業鏈愈益相互依存,地緣政治卻令市場與供應鏈承受割裂壓力。習近平主席提出「開放還是封閉,合作還是分化,變革還是守舊」的時代之問,對香港尤其切身。香港的金融、航運與貿易,從來依靠穩定規則和跨境信任而繁榮。和平穩定並非空泛口號,而是企業敢於投資、資本願意流動、社會得以安定的基礎;堅持對話,不等於迴避競爭,而是拒絕讓競爭摧毀合作所需的秩序。

兩地形成共同競爭力

深圳由邊陲小鎮成為國際創新重鎮,是國家改革開放的歷史成就,當中也有香港長年投入資金、管理經驗及國際網絡的貢獻。今日深圳的科技與製造能力,反過來為香港科研、金融和專業服務開拓空間。港深關係的啟示,並非誰依靠誰,而是城市能否超越此消彼長的思維,將差異變成互補,將鄰近變成共同競爭力。

李家超指出,大灣區人口逾8800萬,經濟總量超過2.1萬億美元;今年首三季廣東九市與APEC經濟體貿易額達8370億美元,同比增長逾26%。規模固然可觀,但更難複製的是香港的國際金融與普通法制度、深圳的創新產業、廣州的科研商貿及珠三角的完整製造體系。大灣區不應只是城市各自競逐排名,而須成為面向世界、分工有序的區域經濟網絡。

制度差異正是合作的關鍵。香港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特別行政區,在基本法框架下保持單獨關稅區地位,並以「中國香港」名義參與APEC。國家主權是根本,「兩制」則讓香港持續發揮國際化、金融、法律及專業服務等獨特優勢。融合不等於同質化;倘若以制度趨同取代功能互補,反會削弱大灣區獨特的國際連接能力。香港的價值,正在於讓不同市場能在清晰規則下建立互信。

習近平主席倡議成立的世界灣區經濟合作聯盟,則把這種互補思路推向國際格局。全球灣區各有產業和制度特色,不必走相同道路,仍可在創科、航運、綠色轉型與金融服務上深化合作。對香港而言,任務不只是把外資引入大灣區,更要協助灣區企業與世界市場對接,讓本港由交易中介提升為資本、技術、專業標準與產業鏈之間的「超級增值人」。

李家超提出「硬聯通」「軟聯通」「心聯通」,為香港指出落實路徑。港珠澳大橋與廣深港高鐵縮短了香港與內地的距離,更難的是科研成果跨境轉化、人才及專業資格銜接、數據依法流動與企業營運成本。北部都會區及河套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的意義,不僅是興建園區,而在於把香港的科研及國際網絡,與內地的產業轉化能力接通。畢竟設施可以興建,合作的信任與效率則需透過規則、標準、法規、監管及機制對接,打破制度壁壘而累積。

不同優勢可相互成就

作為香港市民,我們也是大灣區建設的參與者。「灣區人」不是新的法律身份,更不會取代香港的制度與文化,而是讓青年、企業和專業人士看見超越單一城市的發展空間。但若發展只反映在投資額與經濟總量,而不能化為優質職位、創業機會與更便利的生活,共同體便難有根基。對市民有益,才是「心聯通」最有說服力的證明。

深圳創造的奇跡,是改革開放使一座城市蛻變;香港與深圳共同走過的歷程,則證明不同優勢可以相互成就。下一個奇跡,應是香港在堅守「一國兩制」下,把國際聯繫、制度信用與大灣區的創新和產業實力結合,使灣區不僅融入全球市場,更為和平開放的合作提供經驗。香港毋須在「守住香港」與「融入灣區」之間二選一;唯有守住本港獨特價值,才能以灣區力量更好連接世界。

香港可持續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香港可持續發展研究中心助理研究總監、廣州市港澳台民情研究會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