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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札記/食粥之樂\李 夢

  圖:李世倬《御題〈口數粥行〉詩意圖》(局部)。\主辦方圖片

今春香港蘇富比拍賣將於本月中下旬舉行,其中「中國古代書畫」拍賣專場將亮相的兩幅清宮舊藏尤其惹人關注,分別是:沈源《御題〈燈市行〉詩意圖》以及李世倬《御題〈口數粥行〉詩意圖》。

這兩幅作品出自《范成大臘月村田樂府圖十軸》,是乾隆年間數位宮廷畫家如沈源、李世倬和丁觀鵬等人以南宋詩人范成大《臘月村田樂府》十首詩為藍本而創作的十幅立軸畫作。這十幅畫作的其中七幅如今藏在台北故宮博物院,另外允禧創作的一幅散佚多年,今次出現在拍場的這兩幅,是此系列中僅有的珍存民間的作品,分別描摹元宵節蘇州城中熱鬧賞燈之情景,以及鄉郊田間一家四口圍坐食粥的親昵安閒,構圖相若,卻各有特色。

少時讀詩,尤愛范成大的田園詩。童孫傍桑陰學種瓜的趣致自不必說,「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一句,尤見繾綣情深。范成大傳世作品不多,論知名度亦不及同為南宋「中興四大詩人」的陸游和楊萬里,但他的詩作平實親切,清新又不乏嫵媚,味淡卻餘韻悠長,讓人過目難忘。《臘月村田樂府》系列與他的《四時田園雜興》系列,均為詠誦田園詩意的七言詩作,創作於詩人晚年回到石湖離群隱居的十餘年間。既是遠離俗世,不問政事,詩句便頗有雅興,小處入筆,見細節,見湖光山景與風俗民情,沒有大敘事,處處都是讓人心安的小情景。

相比《燈市行》,我更喜歡《口數粥行》一首。全詩共七句,敘事重於抒情,像是「淅米如珠和豆煮」和「褓中孩子強教嘗」等句子畫面感十足,自然親切。讀此詩,彷彿就身處茅屋簷下,見一家數口男女老少圍坐食粥的尋常景象。在李世倬以此詩入題的畫中,便將此場景畫得生動傳神。與其說畫家僅僅如實描畫詩中所記「圍坐食粥」場面,不如說他更希望透過食粥、擔柴和煮飯等場景,引人懷想農家田園素樸生活的閒適意味。李世倬曾以宮廷畫家的身份為雍正和乾隆二位皇帝服務,性格溫順,小心謹慎,不敢有些許差池。高牆之內,身不由己,難有機會暢快表達。想來李氏作此畫,也為暗示自己久在樊籠、嚮往自由的心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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