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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評世界/告別新冠「寒冬」 迎接「後疫情時代」\大公報副總編輯周德武

  圖:北京冬奧會外籍志願者周四在五棵松體育中心拍照留念。/新華社

2022年將迎來新冠疫情發生後的第三個冬天,一些傳染病學家認為這是「最後一個寒冬」。不論這則預言是否應驗,有一點是大體準確的:2022年全球面臨的高通脹裹挾着揮之難去的新冠疫情,將讓世界經濟復甦難上加難。加上一些國家進入大選周期,選民會為自己的不如意尋找替罪羊。替罪羊好找,但解決問題的根本之道難找。從年初的冬奧會到年末的中國共產黨二十大,中國無疑是世界的焦點,也不可避免淪為西方失敗的「替罪羊」。中美競爭進入戰略相持期,其困難程度顯而易見。維穩是2022年中國的主旋律,尋求中美關係的穩定也是應有之義。搞砸中美關係易,搞好中美關係難。只有知難而進,相向而行,中美關係才不會出現「過山車」的情形,但留給拜登的時間已不多。

展望2022年,世界大勢雖是霧裏看花,但有幾大趨勢若隱若現。

一、疫情最糟糕的時期已過

2021年西方國家及東亞的新加坡、韓國、日本等國開始探索「與病毒共存」,社會承受力受到巨大考驗,並進一步增強。

一個多月以前,新冠病毒變種毒株奧密克戎(Omircron)不期而至,本周,美國單日感染人數突破70萬,法國超過20萬,英國也以12萬以上的速度躥升,形成了一場不折不扣的「疫情海嘯」。兩天前,南非宣布這輪疫情高峰結束,這無疑是個好消息。美國傳染病專家福奇預測,1月底美國疫情高峰將迎來拐點。由此可見,這種不人道的「群體免疫」方式將大大加速「後疫情時代」的到來。

幸運的是,奧密克戎的毒性並不強於德爾塔(Delta),雖然科學家們還沒搞清究竟是奧密克戎本身的毒性在降低,還是疫苗大規模接種之後給普通民眾帶來了有效保護,總之住院率並沒有相應上升。根據以往病毒傳播規律,病毒減弱是大趨勢。

如果說2021年普遍存在「一苗難求」的情況,那麼2022年這種狀況將大為緩解。據不完全統計,2021年全球疫苗產量為90億劑,而2022年,疫苗產量將至少達到240億劑,完全可以滿足全球總人口的需求。只是發達國家願不願拿出援助發展中國家的足夠誠意。

值得一提的是,中美等國新冠口服藥的緊急臨床使用獲批,這意味着人類在防與治兩個層面初步找到了應對新冠大流行的辦法,人類最糟糕的時間已經過去,2022年將正式進入「後疫情時代」,各國將從關注感染人數全面轉向住院率,新冠病毒是人類生存的大背景,但生活和工作的規劃越來越不以新冠為中心,更不會被其左右。

二、遏制高通脹是當務之急

由於新冠疫情重創全球經濟,各國政府不得不緊急出台量寬政策,開啟印鈔機,大水漫灌成為普遍模式。全球消費增加,而生產跟不上,導致供需失衡,美國2021年11月的通貨膨脹率達到6.8%,創1982年以來的新高。而英國和德國的通貨膨脹率也達到了5%以上的高水平,一些新興經濟體面臨惡性通貨膨脹的風險。土耳其里拉貶值50%,成為第一個倒下的國家。普通百姓深受其害,過了史上最貴的新年。

為了應對通脹,2021年12月英國開啟加息進程。美聯儲也已減少購債規模,逐步退出量寬政策。市場普遍預計,2022年美國至少加息三至五次,美聯儲收緊銀根,將導致美元指數上漲,對世界其他地區或產生巨大的溢出效應,新興經濟體的動盪不可避免。另一方面,一些國家前幾年大舉借貸外債開發房地產,償還外債將迎來高峰期。美元升值外加房地產市場的動盪,其疊加效應將考驗各國的宏觀政策的協調能力,讓2022年的維穩目標變得難上加難。

三、多國選情陰晴不定

韓國3月、法國4月、菲律賓5月均將舉行大選,韓國和菲律賓能否保持對華關係的穩定,成為重要的觀察指標。此外,歐盟「另類」匈牙利也將迎來大選,澳洲和巴西也不例外,莫里森下台或是一些人的一廂情願。盧拉準備再次披掛迎戰博索納羅,試圖東山再起。11月美國將迎來中期選舉,共和黨對奪回參眾兩院信心滿滿,拜登有可能提前成為「跛腳鴨」,兩黨政治惡鬥將迎來新高潮。美國陷入新內戰不再是危言聳聽。

2021年美國在拉攏盟國方面有所得手。從美英澳成立「澳卡斯」,到美日澳印「四方安全對話」第一次首腦會議的召開,從美英加澳紐「五眼聯盟」的再度活躍,到僵而不死的「七國集團」再次抱團取暖,在維護印太安全的旗幟下,美國通過強化價值觀聯盟,打造以美為軸心的安全聯盟及核心產業價值鏈聯盟。隨着疫情的緩解,美國有可能把拉攏的重點轉向中國周邊國家。可以預料,美國高官對這些國家的訪問頻率將明顯增多,但美國已不是30年前的美國,美國的信譽早已變成赤字,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特徵進一步凸顯。

當然,美國的衰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任何低估美國國力的做法都會犯下顛覆性的錯誤。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中國在科技領域大而不強、似強還弱,美國將衰未衰、似衰未落的基本格局暫時無法改變。以美國為中心的同心圓與中國所擘劃的「人類命運共同體」同心圓將繼續顯示各自的磁力、圈定各自的磁場。隨着後疫情時代的到來,一方面美國將加大以價值觀為基礎的產業鏈重構,把中國擠出這個鏈條的衝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烈,在科技領域的「小院高牆」將越砌越高。另一方面,中國的自力更生與歐洲的「戰略自主」意識也會水漲船高,西方國家的鐵板一塊也已裂縫纍纍,發展中國家更不願向美方一邊倒。中國將借助冬奧會及今天生效的RECP自貿區協議,將向世界展示進一步開放的決心;黨的20大將進一步展示中國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人民自信」呼之欲出。

四、中美競爭「而難破」

新冠病毒是檢驗制度成色的重要試劑。世界上最發達的國家卻成了染疫致死人數最多的國家,成為時代的諷刺。美國正不可避免地走上政治極化、社會撕裂與分化、經濟虛擬化、國力弱化的下坡路,而中國正踏上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上坡路,兩者的心態完全不同,美國變得敏感而好鬥,中國變得越來越脫敏和自信。

在中美首腦視頻會晤之後,美國加大了對華施壓力度,一些人對未來的中美關係充滿了悲觀情緒。其實,這也正是「戰略相持階段」的一大特點之一。最近美國任命「西藏問題協調員」,大打「新疆牌」,特別是在打「台灣牌」方面玩出了新花樣。媒體作了各種解讀,其實長期研究中美關係的人都很清楚,這些都不是新玩法。美國在西藏問題上向來小動作不斷。2002年中美雙方在安理會圍繞新疆「東伊運」問題進行過激烈的較量。在中美「蜜月期」買不來美國的高科技,在美國視中國為21世紀最大地緣政治威脅的情況下,更不可能得到。最近美國密集出台相關政策,將中國數百家高科技企業列入「黑名單」均在意料之中。由於過去中美之間強調合作面,對競爭與對抗產生的摩擦沒有通過麥克風放大,並不等於這些問題不存在、不激烈,而當下只不過把這些問題放到了枱面、撕破了臉皮,使得兩國關係的觀感變得極差。處於科技巔峰的美國,仍擁有貨幣霸權、軍事霸權,還可以繼續任性一段時間,在某些技術領域仍擁有一劍封喉的實力,但這個時間窗口正在關閉,姑且不論有關中美「戰略相持論」這個結論下得是否有點過早,但可以肯定,中國在局部領域的引領作用世界有目共睹,這是中國的底氣之所在。

毋庸置疑,芯片是中國高科技產業的短板,在美國的打壓之下,中國的5G發展速度有所放慢,但無法改變中國的崛起進程。中美之間的戰略競爭全面拉開。一個制度不僅取決於平時的運作,也體現在非常狀態下的應對。如果把新冠也比作一場無硝煙的戰爭,顯然這場戰爭也是綜合國力的比拼與消耗。基辛格2020年在《華爾街日報》撰文,稱「新冠疫情會改變世界秩序」,至於怎麼改變,他沒有細談。新冠疫情作為百年變局的一個大變量,當西方國家普遍「躺平」的時候,中國成為了為數不多的贏家。如果沒有強大的物質生產能力,沒有發達的物流系統,沒有龐大的社區組織的存在,模仿中國封城的結果將導致更多人死亡,所以中國模式西方想學也學不來。

2021年底,拜登簽署了全面禁止進口新疆產品的法案。新疆棉花、太陽能電池原料都不可避免受到影響,其後續效應仍在發酵之中。但新疆棉花涉及全世界的紡織產業鏈,在美國通貨膨脹指數如此高企的當下,這項政策能執行到何種程度,也是被打了大大的問號,相信美國的關聯企業不會無動於衷。除了作繭自縛之外,實在看不到美國政府把新疆歸類為「種族滅絕」範疇的高明之處。

地球圍繞大國轉。中俄、中歐等關係固然重要,但中美關係仍牽一髮而動全身。可以預料,2022年中美在科技領域的脫鈎與經濟領域的再掛鈎相交織,競爭、對抗與合作的三者關係盤根錯節,呈現更加複雜的局面。習主席把中美關係放在百年進程去看待,期待與美國共同探討未來50年的和平共處之道。雖然中美兩國元首視頻會晤達成了「中美關係只能搞好,不能搞砸」的共識,但如何搞好尚無共識。

前駐美大使崔天凱最近在釣魚台國賓館的一次國際形勢研討會上有感而發:「面對複雜的形勢,要始終胸懷『國之大者』,不要總想着當『網之紅者』。」在筆者看來,網絡世界裏,狹隘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充斥,這既是美國的問題,同樣也困擾着中國。當然,美國是世界老大,就此話題博得眼球、蹭點流量非常容易,但就「中美關係如何搞好」這道必答題提出建設性意見則很難。2022年是中國維穩年,中美關係如何穩定也是應有之義,美國提議給雙邊關係加裝「護欄」,中方提出美方須遵守的「底線」。如果兩國能就「護欄」與「底線」達成共識,中美關係就不會破局,這既需要定力,也需要智力和彈性。但願2022年這個主題不會被部分「網之紅者」帶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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