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謝肇淛《五雜俎》有言：「庖之拙者則椒料多，匠之拙者則箍釘多，官之拙者則文告多。」技術差的廚師、工匠、官僚，靠大把的佐料、箍釘、文告來掩蓋「本領恐慌」。如今，可再加上一句「學之拙者則文具多」。

網絡流行的原話是：「學霸兩支筆，差生文具多。」這實在戳中了很多「學渣」──不愛學習，或是學習難以專心，反而往往喜歡購買囤積各種五花八門的文具，每每發誓要認真學習時，桌上擺滿成堆的筆記本、鉛筆、圓珠筆、橡皮、修正液，琳琅滿目如同小賣部，結果是寫了幾行字，思緒便又周遊列國。

這樣的「差生」其實生活中十分常見。比如「買書如山倒，讀書如抽絲」。去次書店，不惜重金，一買就是二三十本，大部頭的經典名著排滿書架。結果翻了寥寥幾頁，就束之高閣，有些書從始至終就是全新的。

筆者有個朋友，突然立下雄心壯志，要跑步減肥，便制定了波瀾壯闊的計劃。首先最重要的是購買裝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結果前前後後花了近一個月，買齊了最好的跑步鞋、運動服、護膝、護踝、頭箍、藍牙耳機。一切就位，跑了一次後，累個半死，全套行頭便扔到箱底了。其實，真有心跑步的話，他原本的衣褲鞋襪完全夠用。先行動起來，等到培養其興趣和習慣後，再適時升級裝備又何妨。學習、讀書同樣如此，「量出為入」來購物就好。

有人說，這是消費主義的喧鬧浮躁，愛慕虛榮，附庸風雅。但也不可一概而論。所謂「差生文具多」，儀式感倒是拉滿了，實則是填補自己的空虛與焦慮，甚至自我麻醉、自欺欺人。用力用錯了方向，結果消解了主要精力。喧賓奪主，捨本逐末。工具變成了目的，目的本身反而被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