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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事/莫道君行早\魯 力

東方破曉,窗外的天開始亮了起來。今年南方的夏天特別酷熱,趁着太陽初升,每天一早我都會牽着家裏的老狗出去散步。這時,小區裏的人不多,但早起散步的人還真不少。不時可見一、兩個年輕人從身邊跑了過去,那矯健的身姿,輕快的步履,散發着青春的氣息。早晨行走在小區的綠蔭之中,依稀可見在樹葉尖上,有的還掛着晶瑩的露珠。而那些剛吸收了露水的花朵,張開五彩的笑臉,迎接新的一天的開始。

  很多人都喜歡跑步,尤其是在早上晨跑。晨跑除了能強身健體,更可使人心曠神怡。晨早的空氣清新,在花草樹木多的地方還可聞到淡淡的花香。在年輕時,我也喜歡晨跑。記得在中學時候,從初一開始,十幾個同學就相約結伴晨跑。每天早晨五點半,我們就起床開始跑步,途經幾個集合點,一隊年輕人踩着青春的步伐,行進在馬路上,跑到西湖公園裏轉一圈,然後回家。一天復一天,很快從夏天、秋天到了冬天。慢慢地這支隊伍越來越短,從十幾到八個,又到六個、四個、三個,接近春節時只剩下了兩個人。

俗話說,「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雖說南方的冬天在冰點之上,但每天早上從溫熱的被窩裏爬起來,投身到接近零度的寒風中,還是需要有一定的毅力與恆心。我與一個姓蔡的同學是最後剩下的兩人,每日早上,我跑過他家門口,然後兩人結伴而行。除了下雨天外,無論春夏秋冬我們都堅持晨跑,一直跑了四年,直到我們中學畢業。後來,那位蔡姓同學高考得中,後又繼續深造,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讀了生物博士,現在是美國大公司的高級工程師。而我也考上了大學,混了個博士學位。

到香港工作之後,晨跑就變成了記憶。香港馬路窄,車輛多,空氣差,不適宜晨跑。香港人流行的是「行山」。香港到處有山,港島有太平山,九龍有獅子山,離島有大嶼山。來到香港,我就知道獅子山是香港精神的象徵。香港人開口閉口就是說,我們香港人有「獅子山精神」。因為從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香港電視台一直在拍獅子山的故事,其中最著名的電視劇,就叫做《獅子山下》。這部電視劇,描述的是香港人的日常生活,劇情貼近港人的親情、倫理道德,以及一些社會熱點事件,深受港人歡迎。這劇表現的是,在現實生活中,香港鄰里、親朋之間的和諧、溫馨,還有咬着牙迎難而上的拚搏精神。但是,我在香港住了幾十年,因為多在港島、新界居住,甚為遺憾的是,至今還沒有登過獅子山。

家住港島時,早上有時會去登太平山。太平山的上山步道修得很好,台階是石板砌成,上山路面上則鋪了瀝青,路旁的水溝也保養得極好。每隔一段路還設有一張石櫈,供登山者坐下休息,欣賞山景。上山的步道有專人維護,每次上山時路面都是打掃得乾乾淨淨,見不到落葉鋪路的現象。太平山頂更是遊客必到之地,除了有各種旅遊商品出售外,中餐、西餐、咖啡室、日本料理、泰國菜等,選擇甚多。在太平山登山,你只要隨身攜帶一瓶水就可以上山。到了山頂,你完全可以挑間餐廳,吃飽喝足,吹過冷氣,然後再慢條斯理地欣賞山景,踱步下山。

搬到了愉景灣,雖然窗外就是南山,但是歲月不饒人,登山來回要一個多小時,我已經力不從心,只能望山興嘆「悠然見南山」了。在愉景灣的日子裏,有時我早上起床望向窗外,在南山樹叢間的小路上,多次見到兒子、兒媳,背着背包帶着孫女往山頂上攀登。望着他們越來越小的背影,我想起了「獅子山精神」。這個具有香港特色的拚搏精神,還包括以家庭為核心的互相包容、相互扶持。這種以家庭為單位的奮鬥精神,成為香港人的特點之一。

如今已是暮夏,「林花謝了春紅」。晨練歸來,朝陽初升,在柔和的陽光下,看到花瓣離開花朵飄逸的瞬間,我似乎聽到了夏天紫荊花開放的聲音。其實,人會老是歷史的必然。老了跑不動了,還可以走一走,生命在於運動。早上散步,置身於綠色樹叢間,呼吸着新鮮空氣,驕陽初上,處處鵝黃,滿目生氣,仿若進入青春的盛宴,綠蔭的海洋。正如毛主席詩曰:「東方欲曉,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風景這邊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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