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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歲月/「懟」\凡 心

「懟」字古漢語已有,指「怨恨」。這個字在網絡上使用甚廣,含義卻與古時不同。哪個群組對哪個問題都會有針鋒相對的意見。熱衷爭辯者常強硬地去批駁對方或抬槓,若對方也激烈地反駁,便造成了「懟」與「回懟」。

「懟」在香港素有使用。「我懟番佢轉頭」(我反駁他);「懟咗佢幾嘢」(打了他幾下),詞義已不限於內心的怨恨,而體現了語言與動作的烈性。內地不少地區「懟」義與香港相同,因用得廣泛已被收進《現代漢語詞典》第六版,成了現代漢語規範詞,但釋義只繼承了古漢語的「怨恨」。

每個群都有人凡事愛「懟」,愛抬槓,不知不覺地成了「槓精」人設。這些「懟」人有個套路:愛東拉西扯,愛延伸內容,愛偷換概念,最後必落到他們自認為「高大上」的幾個觀點。有人主張學西方抗疫「躺平」,若有人轉帖說某地疫情再起,他就回懟「染上了也很快會痊癒」;轉西方後遺症研究報告的帖子,他就回懟「死人極少」;有人提醒做核酸測試,他就大談核酸檢測的法律依據……

網上有段接龍文字形容這些人,說是你跟他講情懷,他就跟你講法治;你跟他講法治,他就跟你講民意;你跟他講民意,他就跟你講秩序……最後便是:無論你跟他講什麼,他都給你裝孫子。總之,好懟之人常處戒備狀態,指頭麻利,回懟極速;內容則是彎彎繞,企圖繞暈對方,繞贏自己。

「懟」詞隨網絡發達「火」了,反映出在現實生活中人們的爭拗多了,主觀意識強了,也勇於表達了,使用「懟」時帶有「以強硬態度駁斥」的意味。《現代漢語詞典》改版時,敬請專家們要收進坊間「懟」詞的新釋義。這個動詞可褒可貶,不只限於心理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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