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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評世界/伊麗莎白二世的國葬與大英帝國的家底\周德武

9月19日,英國政府為女王伊麗莎白二世舉行了一場隆重的國葬,全世界500多位政要及王室人員出席,其規模及豪華程度足可以用「空前絕後」來形容。

伊麗莎白二世能夠享受如此殊榮,既是其個人魅力使然,也與大英帝國殘存的影響力有關。世界的君主制在20世紀漸漸走向衰落,目前歐洲只有英國、西班牙、挪威、丹麥、瑞典等少數國家還保留着王室制度,而英國王室算是最有影響力的一支。英國君主的權力要比人們通常認知的大很多,它不僅擁有授權首相組閣的權力,解散議會也需要得到君主的批准。但這些年來,英國女王從沒有從中作梗,成為地地道道的虛君。

伊麗莎白女王的葬禮安排始於20多年前,女王本人親自參與其中,可謂是煞費苦心,其盛大的排場以及一系列繁文縟節的宗教儀式與現代社會的快節奏形成強烈反差。全世界數十億人帶着複雜的心情觀看了這場具有強烈歷史感的葬禮,大大滿足了人們的好奇心和求知慾,也把英國殘存的自豪感展示於世人。

一些評論認為,這次國葬既是女王的葬禮,也是大英帝國的一場葬禮。在伊麗莎白二世生命的最後六年裏,英國首相換了四個,政治動盪由此可見一斑。1956年蘇伊士運河事件標誌着大英帝國從世界舞台的主角退居次要位置,而目睹這一切的伊麗莎白二世對此深感無奈,她以自己的方式,努力減緩「家道」敗落的速度。無論是女王作為英聯邦的虛位元首,還是大不列顛的聯合王國的最高統治者,抑或是王室大家庭的老祖母,這位百歲老人,經歷了世紀風雨,在大眾場合,多以微笑示人,她成為了一個符號,既是黏合劑也是穩定器。拋開國家層面不談,僅就她個人的經歷而言,她的身上還是體現了許多隱忍,儘管她的婚姻中也有不少背叛,但是她都忍了下來。她的丈夫菲利普親王曾經這樣評價自己的妻子:「寬容是任何美滿婚姻的基本要素,女王擁有這樣的品質。」

女王對政治問題不輕易發表看法,在位70年只發表過為數不多的全國性講話,可見她惜字如金,不輕易得罪人,女王的存在本身就是英國軟實力的重要延伸。雖然廢除王室的聲音存在了許多年,但從目前來看,英國希望保留王室的還是佔多數。在可預見的未來,英國王室這套制度在英國仍會存在下去,哪怕出於旅遊和觀光的需要。

相較於大不列顛的反君主制聲浪,英國更迫切的危機還是來自英聯邦。去年英國最古老的殖民地巴巴多斯宣布成立共和國,不再視英國女王為國家元首。雖然現存的14個英聯邦國家這次均表達了對查爾斯三世的效忠,但是這些國家暗流湧動。加拿大有一半以上的人不贊成繼續把英國的君主作為自己國家的元首。而澳洲總理9月12日表示在他的第一任期內不考慮就此舉行公投,但第二天就改口,新西蘭總理阿德恩也表示,新西蘭走向共和,在她的有生之年將能看到,說明這些國家存在着強大的走向共和制的民意。隨着女王國葬的結束,這些問題會進一步表面化,特別是加勒比地區,恐怕是英聯邦王國鏈條中最薄弱的環節,在不久的將來,14國的名單只會越來越短。

在過去的10天裏,英國幾乎處於「停擺」狀態。隨着女王的靈柩放入喬治六世國王紀念教堂的墓穴,溫莎城堡再次歸於平靜。當下英國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查爾斯三世雖然繼承了王位,但他無法繼承女王所得到的尊重。據英國輿觀(YouGov)對英國千禧一代的民調顯示,在所在核心王室成員中,查爾斯三世的受歡迎度是很低的,支持率只有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的一半。查爾斯三世個性鮮明,同時也是在養尊處優的環境中漸漸老去,很難想像,他會與伊麗莎白二世那樣在重大問題上保持沉默及好脾氣。雖然查爾斯三世這幾天利用女王的葬禮及人們的悼念活動,拉近與民眾之間的距離,包括讓民眾親吻他的臉頰,以塑造21世紀君主的開明形象,他還走訪蘇格蘭、北愛爾蘭以及威爾士,但這個「聚旗效應」能持續多久令人存疑。

伊麗莎白二世在位70年,也是英國持續衰落的70年。英國在全世界最輝煌的時期不到一個世紀,但它的衰落過程卻如此漫長。從此次女王的國葬中可以看出,英國作為老牌帝國主義國家,家底還是十分殷實,其組織能力也不可小覷。一頂女王的皇冠就是一部被殖民者的血淚史和財富史。相較於英國而言,美國處在世界之巔的時間超過100年,可以預料,美國的衰退時間將會更加漫長。伊麗莎白花了半生的時間來設計她告別世界的方式,處心積慮展示英國曾經的輝煌;而美利堅帝國究竟如何繼續延續自己的霸權?世界也想知道確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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