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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倫漫話/王子復仇記\江 恆

  圖:圖為溫莎城堡,哈里王子與梅根於二○一八年在此舉行婚禮。\資料圖片

近日網飛(Netflix)接連推出即將上映的紀錄片《哈里與梅根》的兩段預告片,影片中當梅根坐在扶手椅內哭泣時,傳來哈里沉重的聲音:「門關起來,沒人看到發生了什麼事。」

梅根為什麼哭?哈里的話又指什麼?雖然預告片未做清晰交代,但透過零散的畫面和旁白,大致意思已呼之欲出,那便是哈里夫婦要對他們在英國王室的遭遇提出控訴。正如預告片中哈里所說,王室的生活就是「一場骯髒的遊戲」,有人為了確保王室內部的等級制度,故意對媒體洩露梅根的負面消息和新聞,令梅根成了被傷害的對象,而這樣做的動機,是出於種族和仇恨。他反問,「當事情發展到這裏,由我們親口說出我們的故事不是更重要嗎?」

哈里夫婦與王室結怨早是公開的秘密,從梅根尚未跨入王室便產生矛盾,之後與日俱增,直至他們遠走北美以及被剝奪諸多王室頭銜,雙方幾近決裂。據王室內部的消息,哈里對父親國王查爾斯三世、兄長威廉王子等至親非常不滿,認為他們不僅沒有給予他和梅根特別關照,甚至成了王室實施欺凌的幫兇。如同他在預告片中說,「嫁入這裏(王室)的女性受到痛苦」,意指梅根和亡母戴安娜王妃。

耐人尋味的是,第一個預告片播出時,剛好是威廉夫婦訪問美國,而預告片中包含了二○一九年威廉夫婦出席公開慶典活動的畫面,當時兩人表情冷漠,鏡頭一轉,是坐在他們後面的哈里夫婦,他們同樣面無表情,與現場喜慶氣氛極不搭調,雙方的肢體語言已表明兄弟之間關係很不融洽。這似乎也印證了梅根所說凱特王妃對她並不友好,比如曾因穿着問題把她氣哭。

事實上,哈里夫婦已不止一次向王室開炮,去年三月他們接受美國脫口秀女王奧花雲費(Oprah Winfrey)採訪時便爆出猛料,指責有黑人血統的梅根受到了王室的種族歧視。據梅根親口證實,王室內部有人討論哈里和梅根的寶寶生下來後膚色可能有多黑,而當梅根精神狀況極差之際,想尋求王室幫助卻被拒絕,理由是擔心影響王室的聲譽。儘管王室之後出面否認,但外界普遍相信梅根的話絕非捕風捉影,畢竟王室在歷史上有從事奴隸貿易的前科,如果結合不久前威廉王子的教母赫西公然發表種族歧視言論,質問在英國土生土長的黑人來賓是來自非洲哪裏,種族主義偏見可謂根深蒂固。

王室的奴隸貿易要追溯到十七世紀,當時英國的黑奴買賣都被王室所壟斷,其擁有例如皇家岡比亞、皇家冒險者和皇家非洲等公司,由於奴隸來源於非洲,交易中心位於倫敦,銷售市場是英屬北美殖民地以及西印度,故而這種黑奴買賣也被稱為「三角貿易」。後來在英王查理二世的推動下,英國殖民者還在西非建立了一連串奴隸貿易商站,單是皇家非洲公司每年便從非洲向美洲販奴約五千人。而僅十八世紀的前二十年,英國販奴高達二十萬人,王室具有不可推卸的罪責,從中牟取了沾滿鮮血的暴利。

為維持奴隸貿易的運轉,王室還極力打壓解放黑奴的努力。以國王喬治三世為例,他否決了殖民地的每一項反奴隸制法案。二○○六年上映的荷里活電影《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講述的就是十八世紀英國議員威廉·威伯福斯致力於提倡廢除黑奴法案的奮鬥歷程,但他所代表的廢奴主張,觸動了王室等集團的利益,被人恐嚇和毆打,甚至收到死亡威脅,他被迫帶上武裝保鏢出行。

印度作家貝利亞帕在小說《維多利亞古拉瑪:失落的庫格公主》中,以真人真事揭露了王室的種族偏見。小說主人公古拉瑪來自英國的殖民地印度,被送入王室由維多利亞女王領養,但從名字、生活習慣和宗教信仰都被改換,以擺脫「低劣」變成「高等」,她難以忍受曾多次嘗試出逃,最後鬱鬱而終。用牛津大學歷史學家普利亞·阿特瓦的話說,英國王室難接受一個外來種族的成員,在這一點上梅根與古拉瑪頗為相似。王室對膚色的偏見遠不止於此,據英國《衛報》去年披露英國國家檔案館的歷史文件,在上世紀六十年代,王室官員曾下令禁止有色人種的移民擔任王室文職人員。也難怪英國王室記者莫頓曾感嘆,王室的行政團隊從未出現過一張黑色臉龐,少數族裔成員也不多見。

值得一提的是,明年一月哈里的回憶錄《備胎》(Spare)很快將面世,從新書的封面上他表情嚴肅地目視前方,已預示他來勢洶洶。按書評專家分析,書名採用「備胎」一詞有着雙重含義,除了陳述王室陳舊的接班制度,一如瑪格麗特對伊麗莎白,安德魯王子對查爾斯,哈里對威廉,都不過是對方的備選者,也在暗示哈里在王室就像「備胎」一樣未受到重視。當然書中也少不了針對王室的火藥味,用哈里本人的話說,那是些「終於能說出來的故事」。據說王室如臨大敵,已誓言會視情況做出反擊。

梅根曾引用希臘詩人的名句說,「他們試圖埋葬我,卻忘了我是一顆種子」,以一種不肯認輸的姿態向王室「宣戰」。這齣復仇連續劇將如何發展,不妨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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