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朋友沈總調到香港公司任職。那天，我請他到愉景灣吃飯。當他看到這裏的藍天碧海沙灘，吃驚地說，沒有想到香港還有像夏威夷那樣的地方。為了熟悉香港，他前幾天在朋友帶領下，坐了「水晶巴士」在香港九龍轉了一圈，把主要景點都看了一下，算是「走馬觀花」。
我覺得，若想了解香港，最方便又便宜的方式是坐上電車，「叮叮」一圈，就可以好好逛逛港島。記得三十多年前，我剛到香港工作。陳可焜教授就建議我，要了解香港，至少要花上一周時間，坐電車逛港島。看到哪裏有菜市場，可以下車看看，了解一下港人平時吃什麼，物價如何。可以在上環下車，去摩羅街淘古玩，逛地攤看看小擺件與各種雜貨，從中了解香港的歷史。
「到了香港怎能不坐『叮叮車』？」在社交媒體上，在關於香港旅遊攻略的帖子中，體驗一次「叮叮車」已成為香港遊必備項目。電車被港人稱為「叮叮」，這種雙層有軌電車，因停站時發出「叮叮叮」的提示聲而得名。港人對「叮叮」有一種特別的感情，「叮叮」伴隨着很多港人長大。香港的電影也離不開「叮叮」。《阿飛正傳》中張曼玉與劉德華沿着「叮叮車」路軌散步，《神奇兩女俠》中葉童乘坐「叮叮車」回首青春歲月的鏡頭，已成為香港電影的經典。在有關香港的故事中，電車總是一種常見的符號，「叮叮車」可謂香港的重要標誌之一。「叮叮」聲讓人們在繁忙的生活中，得到一絲寧靜。車身上的海報，更是為這座城市增添一抹別樣的色彩。
電車之所以受港人歡迎，首先是便宜。它是香港最便宜的交通工具。三十多年前的「叮叮」，我記得當時的車費只要港幣一元。香港電車是從車尾上車，在車頭下車並付款的。你坐在電車上層，看出去就是香港的街道與商店，人來人往，形態各異。特別是電車經過銅鑼灣、灣仔一帶的老街，半中式的騎樓上，各色招牌五彩繽紛，掛滿一條街。很多香港人有個習慣，常備一個小錢包，專門用來裝被稱為「散仔」的硬幣。香港電車共有六條主要路線，覆蓋港島北部的主要地區，從筲箕灣至堅尼地城。而且站點密度高，遊客常去的上環、中環、金鐘、灣仔、銅鑼灣等，都能乘搭電車去玩。
近年來，為了發展旅遊，香港也開發了幾條循環巴士路線。那天，我在中環碼頭，就看到上層是敞篷的H2循環巴士開過。坐在巴士上的大多是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我查了查，發現這些所謂「循環巴士」大部分是旅行團巴士。像「水晶巴士」，分為「午餐團」和「晚餐團」，每人交數百元，兩個多小時的行程，全港兜一圈，逛過二十多個主要景點，吃一餐飯。這就像參加了一個旅行團，其實算真正意義上的「城市循環巴士」。
我想起幾年前去巴黎，花四十七歐元買了一張循環巴士票，幾乎逛遍巴黎。巴黎這種循環巴士，在主要景點、商店與街區有許多站點，可以隨時上下車。看到好玩的地方，下車玩半個小時，再回來坐上巴士繼續旅遊，真的很方便。海明威曾說，巴黎就是一場流動的盛宴。讓我印象最深的，倒是那架黃色的「巴黎循環巴士」。
當你坐上香港的電車，沿途看着香港的舊街新樓，望見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那就是香港的脈搏，承載百年歷史。「叮叮車」帶着滄桑的回憶，在傳統與現代、過去與未來的平衡交替中，與這座城市一起堅定地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