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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望遠/新質生產力提升經濟發展效率\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教授 姚 洋

  圖:中國人口自然增長率、中國資本形成率(投資率)

怎麼去理解新質生產力?筆者認為,新質生產力就是增加全要素生產率的生產力。那麼,什麼叫全要素生產率?我們知道,一個企業要搞生產,就要投入勞動力與資本。但是還有另一塊的效率提升因素,我們一般是看不見、摸不着的,就是效率的提高。發展新質生產力就是要提高生產的效率,就是經濟學所說的全要素生產率。

為什麼要在現在提出新質生產力這樣的一個概念?我覺得還是要回顧一下中國經濟增長在過去二十多年的經歷。在2010年之前,國家的經濟增長主要是靠增加勞動力、增加資本產生的。勞動力方面,有大量的勞動力從農村移入城市。1978年改革開放剛開始的時候,中國的城市化率不到20%,到了今天已經超過了65%。事實上,中國在2010年之前,經濟增長主要是靠出口推動的,這麼多的勞動力參與到國際化大循環,當然我們的生產就提高了。

與此同時,中國的資本積累速度也在提高,也就是說儲蓄率在增加。所以我們看到,在2010年之前,中國的經濟增長主要是靠勞動力的增加、資本的增加來推動的。2010年之後,中國的經濟進入一個調整時期,這個調整有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經濟結構的調整,過剩的產能、污染的產能都要被淘汰掉,要提升新的生產力,包括電動汽車在內的一些新興產業就出來了,這是調整的結果。

第二部分的調整就是要從出口導向的增長模式,轉變到以國內消費為主的增長模式,這個調整也是非常深入的,從2010年開始,中國的消費佔比提高的還是非常快的。

第三部分的調整就是要促進技術進步,要轉變我們的生產方式,從粗放型的生產方式,轉變成以技術進步推動的生產方式。

以上是新質生產力提出來的一個背景,也就是說中國現在到了全面的以技術研發、技術創新來推動經濟增長的這樣一個階段。

經濟學增長理論告訴我們,一個國家的經濟增長,都會經歷從勞動力擴張、資本積累,過渡到技術進步推動經濟增長的階段。中國現在的人口增速在下降,勞動人口數量其實早幾年前就開始下降了,同時資本積累的邊際效益越來越低,所以我們要提高技術進步率,這是提出新質生產力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怎麼去發展新質生產力呢?是不是說我們可以找到一些產業,說這些產業就是新質生產力,其他產業不是新質生產力呢?筆者覺得不是這樣的。如果我的理解是正確的話,也就是說新質生產力的目標是要提高全要素生產率的話,那麼所有的產業其實都可以來發展新質生產力。

比方說平台企業。有人可能會覺得平台企業已經過時了,我們已經進入了AI的時代。但我覺得平台經濟仍然是支柱產業之一,平台經濟可以為新質生產力的提高貢獻很大的力量。

平台經濟擔當重要角色

首先,它為實體經濟提供一個平台,現在很多的實體經濟實際上要依賴於平台企業來降低成本。記得七八年前,國內物流成本還非常高,可能佔到銷售額的30%,甚至40%。今天不再去談這種物流成本了,其實與平台經濟的發展是高度相關的,可以說沒有平台經濟的發展,就不可能有物流成本的下降。

其次,平台經濟本身會產生很多的技術。平台經濟,一個核心的競爭要素就是它的算法。這個算法本身不需要多少資本,它只需要我們的頭腦。有人力就行了,而中國的人力資源非常豐富。平台企業對於算法的依賴是非常重的,所以平台經濟發展會促進算法的優化,算法的優化又會對基礎研究提出要求,對數學、統計學等提出要求,這是一系列的生態。而這些算法領域的人才在很大程度上是靠平台經濟來訓練和培養。

再次,平台經濟還有巨大的網絡效應,這種網絡效應是不能低估的。現在每一個人的生活基本上都依賴於平台經濟,經濟學稱為網絡效應,就是你用、我用、他也用,大家在平台經濟上都可以節約成本。過去這十幾年,當中國的平台經濟發展比較快的時候,創新速度就比較快,說明平台經濟對於促進國家的創新,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展望未來,筆者預估,中國的潛在增長速度在未來幾年可能還是在5.5%左右,其中資本積累還是佔到大頭,在3.6%左右。接着往下走,中國資本積累帶來的經濟增長將越來越少,最終會收斂到一個人均收入的增長完全依靠技術進步的狀態。

中國較其他國家有個優勢,就是我們有長遠規劃。所以從今天開始,我們推動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實際上還有個更宏大的目標,就是為未來的中國經濟打下一個很好的基礎。這是今天提出來新質生產力的意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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