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到西餐,就不能忽略香料。但範圍實在太廣,以至於我們一走進歐美超市的調料區,就會產生一種眩暈。拿歐芹(parsley)舉例,作為入門難點,它最容易讓人混淆。一片片小綠葉放在盤子邊緣當點綴,彷彿是天生的配角,然而一旦鏡頭拉近,又總能「無聲逆襲」,讓整道菜都有了「不能隨便吃吃」的底氣。
歐芹跟我們常吃的芹菜同屬傘形科,但遠不如芹菜粗壯,只保留了淡淡的清香。想當年古希臘時期,這小撮綠還不是用來吃的,用它做成花環,戴在競技比賽的冠軍頭上,象徵着勝利和榮耀。細想想,葉子能被拿來當「金牌」,模樣肯定不差。後來便發展成「驅妖降魔」,還能在醫藥領域顯顯身手,專治中毒等疑難雜症。說來有趣,人類的生死榮辱,竟然都跟一片細葉有關。它也順勢從神壇到民間,混得風生水起。
歐芹分兩種,卷葉和平葉,前者長得好看,適合做裝飾;後者味道上出色,也是大廚們用作調味的「萬金油」。這是個非常有分寸感的傢伙,絕不像有些香料那樣咄咄逼人。取一束湊近鼻尖,清新的綠草味四下散開,就像細雨洗過的草地,還帶着露水的溫柔。入口咀嚼,有點甜又有一絲微妙的辛辣,後味是橘皮的明亮和微澀,得益於這複雜而不搶眼的調性,讓歐芹成了「食材界社牛」,跟誰都能打成一片。
要我說,它的靈魂伴侶就是檸檬,跟海鮮一起出場堪稱天作之合。經典的「歐芹大蒜黃油醬」應用率堪比我們的「老乾媽」,從魚到蝦,從羊排到沙拉,就沒它搞不定的菜。等撞上牛排,又能化身成另外一個「人設」,一塊肋眼,旁邊一撮歐芹,不光儀式感到位,也能不留痕跡,馴服厚重和肥膩。這就是歐芹,從不轟轟烈烈,卻潤物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