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事/貓事大吉\霍無非

  圖:偶遇花貓。\作者供圖

新春佳節,大地回暖,我陪腿腳不便的老父親下樓蹓躂曬太陽,恰巧旁樓鄰居家的一隻大花貓也出來了,牠先是美美地伸個懶腰,接着呼一下驅趕了另一隻貓,雙目有神,虎虎生威,盯着被驅趕者逃跑的方向,守護牠的家門。

我和老父親停下了,打量這隻氣度不凡的貓。牠大概是雄性吧,身架較大,四肢粗壯,斑紋的毛如刷子微展,尾巴向上翹起,尾尖兒一甩一甩左右晃動,是在表達一種得意的情愫。我家不養貓,我也不懂貓,總覺得這貓不像是純「土著」,說牠是有外來血統的「混血兒」也保不準。

這個大院有多戶人家養貓,貓來貓往時常遇到牠們在遊逛,有的是獨個兒行動,有的是大小一窩兒出動。牠們毛色普通,粗生粗養,看來在家都不特別受寵。白天悄悄走「貓步」,上樹撓爪子,一到夜晚,暗處不時傳出的嚎叫擾人心緒。但總體上院內很少見到老鼠橫躥,這難道不是貓們的功勞?

文人養寵貓居首。冰心的心愛之貓叫「咪咪」,背上的毛有兩塊黑球,尾巴也黑,這形象叫「鞭打繡球」。「咪咪」時時陪伴主人,在身邊打滾兒撒歡兒,親得了不得,主人每天餵牠貓餅乾,還有好吃的正餐,並且申明:「我的咪咪不是波斯貓。」老舍的貓也叫「咪咪」,雖沒這般金貴,也傾盡了愛心。上世紀四十年代住重慶北碚「多鼠齋」時,他買來一隻很小的鄉下醜貓,起初擔心會被大老鼠吃了。餵了牠幾天煮白飯包穀後,某天頭次見面讓他驚訝:醜咪的爪下居然按着隻半死的小老鼠,旁邊還有一大一小兩隻死蛙,醜咪和主人都很是驕傲。季羨林養過兩隻貓,一隻叫「虎子」,一隻仍叫「咪咪」,兩隻貓都向主人爭寵。「虎子」威武而暴烈,「咪咪」纏綿而頑皮,主人伏案工作時,白波斯貓「咪咪」隨意攀卧主人身體,尾巴掃着他臉頸,有時貓尿撒在稿紙上,他也不惱,因為他恪守一條誡律:決不打小貓一掌。

辭鼠年,牛年到,下一個生肖年是虎年。老虎這山大王屬貓科動物,傳說是貓的「徒弟」。魯迅回憶他祖母講過的一個故事,說貓是老虎的先生,教了老虎許多捕獵的本領,唯上樹這一招還未及教,老虎就翻臉,情急之下貓躲上樹,不然就被兇猛的虎吃了。從這點上看,貓有先見之明。

戊戌,已亥,庚子,辛丑,壬寅……一年年來,一年年過。貓們不必性急,耐心等待,好生活着,寅虎來年同屬於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