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內地導演賈樟柯執導，趙濤、李竺斌主演，潘建林、蘭周聯合主演的《風流一代》日前在香港戲院上映，電影通過女主角的人生歷程，也勾畫了生於「變革一代」人們的眾生相。與其說這部電影是賈樟柯送給妻子趙濤的「情書」，毋寧說他是以影像記錄一個時代、一個社會，匆匆而過的身影。\葛泓延

電影採取的是非典型的時間索引大綱。開始是女主角巧巧（趙濤飾）戴着口罩、飽經滄桑，和一個能識別表情的人工智能機器人相視，機器人問巧巧：「您今天心情怎麼樣？」緊接着因為巧巧戴着口罩無法識別表情，機器人又說：「對不起，我看不清您的表情。」隨着趙濤慢慢揭開口罩，一段過去二十多年的記憶也隨着口罩的揭開而慢慢浮現……

聚焦普通人

整部電影把大量的鏡頭對準主角以外的，甚至是專業演員以外的普通人。他們是上個世紀末期到這個世紀初期的年輕人，而到電影的尾聲部分，女主角巧巧和男主角斌哥則展現一種錯愕和無所適從。巧巧看到迎面來的機器人表現出的是無奈和悲哀。他們從時代變遷的中心，逐步走到新時代的邊緣。

電影中出現多段不同時代的歌曲，有觀眾說像是「金曲串燒」，其實流行樂是典型的時代標記，或者在電影中，是一種「象徵符號」。流行音樂在不斷變化，當時髦變成過時，當經典又再次流行。時光反覆下唯一無法反覆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青春，和他們終其一生都無法跨越的時代。

其中有一部分的拍攝素材來自賈樟柯之前電影的素材拼接。就好像把之前電影中沒有交代清楚，或是一筆帶過的支線劇情等，重新作為主體敘事。但這樣的處理手法，在劇情的敘事和邏輯的表述上，更像是散文，而並非像是劇本，拍攝而成的電影更像是一個浪漫的文藝影像合集。雖然整體來說企圖表現時間的匆匆流逝，然而並沒有嚴格按照時間來呈現故事。

值得一提的可能是拍攝上，或者運鏡和畫面敘事上，積澱了賈樟柯20多年超過1000小時的素材，它們甚至都是用不同年代、不同的機型去拍攝完成的。有一些是膠片，有的來自手持DV，有時候是單反或者數碼攝影機等。

提及這種用不同年代影像拍攝剪輯的手法，就要說到20世紀，當時電影業有很多類似游離的方式拍攝零散的素材，而拼接出來的電影。其中不乏一些在世界影視上被稱為不朽的作品，就像是電影的吟遊詩人。當不同的空間、場景和劇情在一起碰撞，產生極大的視覺差異和觀感的衝擊。《風流一代》正是如此，將一切慢下來，零散下來，帶領觀眾回到過去，去拍一部復古形制的電影。

歷時逾20年

提及這部電影的拍攝想法，可以追溯到2001年，當時賈樟柯想要拍一部名為《拿數碼攝像機的人》的影片。計劃拍攝兩三年，主要拍攝一些處於新世紀轉型期的影像。但導演一直覺得自己沒有拍完，或者說是感到影像尚未記錄完全，就斷斷續續一直拍，這一拍就過去了20多年，之後就有了這部《風流一代》。電影在拍攝過程中，同步記錄了時代的變化，人的變化，社會的變化，也是我們的改變，對人對事認識的改變。

然而，有些部分過於碎片，令故事看起來太散，像是一部一不小心寫成小說的散文詩。在筆者看來，這部電影既想表達巧巧這個人物，又想表達匆匆而過二十多年的風流一代，從而忽略了女主角和男主角的人設及其變遷，導致角色沒有成長，也缺乏行為動機。這樣的話，角色本身沒有核心人物參照，所有的變化沒有依據，就好像這些片段，都是各個電影中趙濤曾飾演過的不同人物、不同時代，導演使用不同機型拍攝下的殘影，而並沒有展現出巧巧內心深處，原本不安躁動到無所適從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