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地時間3月26日,美國總統特朗普以「國家安全」為由簽署行政令,宣布對所有進口汽車徵收25%關稅,該政策將於明日生效,若車輛在美國本土生產則免徵關稅。這一舉措不僅引發市場動盪,更激起加拿大、歐盟等盟友的強烈反制,全球貿易體系面臨嚴峻考驗。
這一決定毫不令人意外,因為這符合特朗普簡單粗暴的單邊主義套路。事實上,特朗普揮舞汽車關稅大棒,不僅不能讓汽車製造商「回流」美國,不能「讓美國再次偉大」,甚至可能適得其反,最終傷害美國自身的利益。所以,徵收汽車關稅只不過是特朗普舉起的是一把傷人害己的雙刃劍。
短期看,美國本土車企可能受益於市場份額的被動提升,但長期將面臨生產成本激增的壓力。美國汽車業高度依賴墨西哥、加拿大等國的零部件供應(如發動機、變速箱),而根據美墨加協定,僅允許認證美產部分的價值免徵關稅。有分析指出,若關稅覆蓋全部進口零部件,北美地區約30%的汽車生產將因成本過高而中斷。亦有研究認為,美國汽車行業或面臨大規模裁員,進一步推高失業率。
儘管特朗普宣稱關稅將「促進增長」,但經濟學家普遍警告其負面效應遠超短期收益。
特朗普的關稅政策迅速引發全球性反彈。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直斥此舉是對加拿大工人的「直接攻擊」,並宣布設立20億加元汽車產業基金以應對衝擊。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強調,歐美汽車供應鏈深度融合,關稅將損害雙方企業利益,歐盟已準備好對260億歐元美國商品加徵反制關稅。日本、墨西哥等國亦表達擔憂,全球汽車產業鏈面臨重新洗牌風險。
「保護主義」與「產業現實」失衡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本土車企對關稅政策的立場分化。通用、福特等傳統巨頭因依賴海外市場而反對加稅,特斯拉則因未獲豁免公開批評政策「不公平」。這種矛盾凸顯出特朗普政策在「保護主義」與「產業現實」之間的失衡。
此外,美國汽車關稅政策,也會提高消費者成本。美國市場約一半的汽車依賴進口,25%的關稅將直接推高汽車價格。當前美國新車均價已高達4.9萬美元,此舉可能導致美國新車平均價格上漲約12000美元,進一步抑制消費需求。對於普通家庭而言,購車成本上升意味着可支配收入減少,可能進一步拖累整體經濟。而中低收入群體可能被迫放棄購買新車,轉而依賴高排放的二手車,加劇環境問題。而且,特朗普第一任期加徵關稅已經引發美國嚴重通脹,貫穿整個拜登任期,而且一直延續到特朗普第二任期。
其實,貿易保護主義不會真正促進產業升級,只會讓市場更加扭曲。一方面,貿易保護主義導致企業依賴政策紅利,而非通過創新提高競爭力。上世紀80年代,美國曾對日本汽車實施高關稅,但最終並未讓美國汽車業變得更強,反而讓日本車企通過在美國設廠規避關稅。如今,類似的情況可能再次上演:外國車企可能被迫增加在美投資以規避關稅,但這並不等同於美國汽車業的整體競爭力提升。另一方面,特朗普單邊主義也會嚴重損害美國形象,從根本上影響美國市場的全球競爭力。
更深遠的影響在於,這一政策可能加速全球產業鏈的重新布局。一些車企可能選擇將部分產能遷回美國,但更多企業可能會尋求在其他市場擴大生產,以規避美國關稅。例如,歐洲車企可能更加專注於亞洲市場,日本和韓國車企可能加速在東南亞的投資。長期來看,美國反而可能在全球汽車產業中逐漸被邊緣化。
更糟的是,特朗普的汽車關稅可能成為全球貿易戰升級的導火索。一方面,關稅疊加效應將推高美國通脹水平。美聯儲已將2025年經濟增長預期由2.1%下調至1.7%。牛津經濟研究院將美國第一季GDP預測下調至-1.6%,因為進口商品最終會以庫存或銷售的形式,對經濟成長產生正面影響。
貿易保護主義也可能引發「以鄰為壑」的惡性循環。加拿大、歐盟的反制措施不僅針對汽車,還可能波及農產品、能源等領域,進一步割裂全球供應鏈網絡。
特朗普的關稅政策更暴露出美國製造業空心化的深層矛盾。儘管特朗普試圖通過加徵關稅倒逼產業回流,但企業決策受成本、市場、供應鏈等多重因素制約。例如,電動汽車行業高度依賴中國電池技術,盲目加稅可能削弱美國在新能源領域的競爭力。
加徵關稅必然反噬美國
歷史經驗一再證明,真正的經濟競爭力來源於創新和效率,而非貿易壁壘。保護主義無法讓一個國家真正強大,開放與合作才是可持續發展的關鍵。美國若想真正振興製造業,需要的不是關稅,而是更具前瞻性的產業戰略。
從現實看,特朗普的單邊主義關稅政策,除了自私自利的大國霸凌,也是一種政治策略。即通過關稅大棒向國內支持者示好,證明自己兌現競選承諾,鞏固其「強硬貿易談判者」的形象。但是這種和全球為敵的關稅政策必然造成反噬,汽車關稅這把鋒利的雙刃劍在傷及貿易夥伴的同時,也會讓美國傷痕纍纍。
國際關係學者